周遭一片安静，呼吸声纠缠着，在室内回响。

胡子叔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矮桌前，将所有线索全部拼凑起来，皱眉瞪着顾韫。

“装神弄鬼什么？”

“不是说信息共享？你们两打什么哑谜？”

他说完，扭头又看着张皓，似乎想要拉拢对方。

“他们故意把我们排斥在外！”

“你不生气？”

张皓靠在一边的桌子前，嘴里叼着棒棒糖棍子，摇头。

“不生气，我是我哥的狗。”

这句话吐的很自然。

“……”

胡子叔目瞪口呆。

这人没自尊的？？

张皓的肩膀被顾韫轻轻拍了一下，顾韫凑到张皓耳边说了句什么。

“…你等一下就问这个就行。”

随后，顾韫扭头看着赵观澜。

赵观澜摆手：“我知道问什么。”

态度已经不是先前那一副看垃圾蝼蚁般的轻蔑眼神了。

胡子叔是很确定自己全程都和这几位在一个空间内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所有人的态度变化的如此之快，特别是那个传闻中眼高于顶的赵监察。

他不是一贯谁都看不入眼的吗？

屋内的灯光倏地熄灭，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黑茫茫，尖锐的女童笑声在周围回荡着。

莉莉安来了。

胡子叔看了一圈四周，努力瞪大着眼睛，心脏不停突突地跳动着。

怎么这么快？为什么会这么快？

他都还没任何头绪！

他看见和自己站的很近的顾韫，对方黑色的瞳孔在暗沉的夜色中散发出诡谲的光芒。

有阴凉的风擦过耳边，胡子叔动了一下指尖。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顾韫微微歪头，嘴角挂着一丝笑，他抬手指了指胡子叔的脸。

胡子叔顿了一下，随后，他似乎感觉有毛发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有些痒。

他眼珠慢慢地往一侧挪动，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一股阴凉的寒意穿过表层肌肤深入皮肉之内。

“嘻嘻嘻…”

“时间到了，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小女孩的声音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不断朝着胡子叔吐出信子。

她满嘴都是鲜血，不知道刚才去干了什么，嘴唇蠕动，吐出一个圆球状的东西。

那东西弹在胡子叔脸上，最后落在地面，咕噜噜滚到了窗口的位置。

是…一颗人的的眼球！！

胡子叔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让自己保持镇定，抬手就要往顾韫的方向指去。

“他先问…”

贴在肩膀上的沉重感觉却没有消失，笑声还刺挠着耳膜。

“我凭什么听你的？真是没礼貌的脏东西！来别人家难道不知道要遵循别人家里的规矩？”

莉莉安抬起血淋淋的手，手指擦过胡子叔的脸颊。

“我是主人，我就想你第一个提问。”

她明显看出了胡子叔的胆怯，谁越害怕，心里越没底，她就偏要他先问！

“只有一次机会哦…”

莉莉安笑嘻嘻的从胡子叔的肩膀上跳下来，融入黑暗中后，周边响起了拍皮球的声音。

“…妈妈总说我是一个没有耐心的小女孩，如果你再不问，我就只好把我手里的皮球换成你的脑袋了…”

声音落下。

胡子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疼。

那些线索和莉莉安说的故事有什么牵连？

他要问什么？

他还不想死！

胡子叔闭上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是你杀死的姐姐吗？”

声音落下，莉莉安的回答响起。

“不是。”

笑声回荡，像是嘲讽。

莉莉安出现在张皓身边，“你来问。”

张皓张嘴：“姐姐是因为没有能保护住你选择自杀的吗？”

莉莉安脸上的笑突然僵住，她那双阴森森的眼睛死死盯着张皓，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是。”

“最后两次机会。”

莉莉安站在了赵观澜身边。

“妈妈带你们去逛街是谎话吗？”

赵观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莉莉安又顿了许久，才开口。

“是。”

最终，莉莉安站在顾韫身边，她抬头，死死盯着顾韫的眼睛。

顾韫低头看着身体极度扭曲可怖的小姑娘，他抬手，手掌在小姑娘头顶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还是垂落下去。

“莉莉安，你妈妈是用给你买漂亮的草莓发卡的理由把你骗出去的吗？”

莉莉安的眼睛瑟缩了一下，随后，红色眼睛突然淌出怎么也止不住的血泪。

血泪划过苍白的脸颊，淌过布满黑色凸起血管的肌肤。

莉莉安愤怒地尖叫着，四周的窗户瞬间被震动的哗哗作响。

“是！！她是贱人！她该死！她怎么那么坏！！他们全都是垃圾！是恶心吸人血的臭虫！！”

“全都该死！就算被杀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