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了发财了!这是一波大生意!!”
突然,她的目光定在玩家中的几个女生身上,蜈蚣一样皱皱巴巴的眉毛不爽地微微皱起,声音沙哑的犹如生锈的刀具在一下一下划着玻璃。
“怎么还有女人?”
“你们是来凑热闹的吗?”
她说完,把自己油腻腻的头发撩到脑后,转动着肥胖的身体,坐在了驾驶位。
“我现在带你们去家里…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让莉莉安知道你们的到来,她会不高兴的…她生起气来,就连我都觉得害怕!!”
女人又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她突然后背绷直,肿胀的手指慢慢挪到了自己的肩膀,指甲划破皮肉开始挠动起来,随着她的动作,肩膀上似乎掉下什么湿黏的东西,在地面蠕动起来。
定睛一看,是一大堆极其肥胖的蛆虫…
裹着湿黏的血肉,还在颤抖挣扎着。
“莉莉安那个小姑娘不是一个安分的!她太不听话了!怎么可以在妈妈身上放蛆虫呢?”
女人扯着嗓子吼着,一脚油门踩下,车辆缓慢地开始前进起来。
车内陷入了死寂。
呼吸声交错着,越来越快,坐在后排的玩家中有人忍不住打开窗户呕吐起来,空气中又浮动起一股酸涩的味道。
顾韫皱了皱眉。
他伸手拍了一下张皓的胳膊。
“给我根棒棒糖。”
张皓从兜里掏出阿尔卑斯,很贴心地撕开递给了顾韫。
“荔枝味的。”
顾韫把糖塞进嘴里,鼻尖浮动的恶臭才终于被浓郁的香精味驱散。
车辆摇摇晃晃往前进,驾驶位女人的碎碎念依旧没有停歇下去的意思。
“这个家什么都得靠着我撑着,生两个女儿,一个只知道死读书,一个只知道恶作剧,真想把她们掐死!”
“还有那个狗男人,说了多少次多带点人…也就这次靠点谱!”
“……”
在谩骂声中,终于摇摇晃晃到了目的地。
不远处是一座破旧的筒子楼,外墙皮挂着黑色的老旧电线,地上到处都是污水,只有门口的一盏灯电压不稳地闪烁着微弱的光线。
隔着很远,就能闻见一股浓郁到就连棒棒糖都无法压制的恶臭。
顾韫感觉自己嘴里在嚼一堆腐败的垃圾,他把棒棒糖捏在手里,眉毛皱的更紧了。
“有洁癖?”
赵观澜明显看出了顾韫浑身上下的抗拒。
他说完,也不在乎顾韫不理他,自顾自地笑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顾韫有种不祥的预感。
“到地方了。”
坐在驾驶位的女人慢慢从位置上挤出来,她转头,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沓油腻腻的纸,一边将纸分发下去,一边开口。
“离开前,要把纸条写好放在楼下的邮箱里,我很爱莉莉安,所以我很期待你们的回复。”
话术又变了。
女人把纸张分发完毕后,周围才慢慢浮动起一股子淡淡的香气。
顾韫打开纸张,却觉得脑子一片昏沉,眼皮很重,在他闭眼前,扫见了纸条上的一行字——
莉莉安是被谁杀死的?
莉莉安死了?
顾韫昏迷前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疑问。
世界一片漆黑,许久的黑暗过后,是慢慢悠悠响起的水滴声,水滴滴落在水池中,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在黑暗之中,红着眼睛的小点迅速闪过,随后钻入一堆破旧的衣服里,发出吱吱吱的声响。
顾韫睁开眼睛,他适应了许久,才发觉已经脱离梦中。
现在待在一个密闭狭小的空间内,周围的空气闭塞,臭味闷在房内经久不散。
他后背靠着一面湿漉漉的墙,顾韫有股不太好的预感,他微微偏头,闻到了后面墙面传来的一股恶臭。
那股臭气已经到熏眼睛的地步,刺激地他下意识往后弹起,胳膊肘怼到旁边坚硬的东西,一片死寂之中传来一声闷哼。
“卧槽……”
顾韫认出发出声音的冤大头是赵观澜,默默收回手,往后缓慢退开。
“是谁肘击我?”
赵观澜声音不爽,“你别躲啊…让我知道你是谁,老子弄死你!”
顾韫退到了另一边的墙边,他耳边是越来越近的水滴声,屋子里一丁点的光线都没有,甚至不知道大概有多少人。
他顺着水流的声音靠近,伸手摸了摸发出声音的地方。
大概是个洗手台。
顾韫顺着又摸到了洗手台前的一面光滑的镜子。
这里是浴室?
而就在此刻,一片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幽暗的光线,顾韫顺着光线看过去,和斜对面手里拎着油灯的赵观澜对视上。
赵观澜:“你刚刚胳膊肘怼我下巴了。”
顾韫面无表情:“不是我,我一直在这,你应该找找你身边的人。”
话音才落下,他们中间出现了一张脸。
胡子叔一脸茫然。
“啊?”
赵观澜手里的灯倏地灭了,随后空气里传来一声闷哼。
顾韫默默扭头和面前的镜子对瞪。
而就在光线消失的一瞬间,他隐隐约约看见不远处背后的淋浴间里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有着黑色湿漉漉的长发,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顾韫,片刻,嘴角咧起了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