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干还要还人情？”

齐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笑出了声。

要说顾韫这个人有意思的点就在这里。

他总能面不改色且让你心甘情愿地觉得对他有亏欠，然后马首是瞻，完全被拿捏。

顾韫微微抬起下巴，点了点头：“当然，你是想吃白食？”

他眼睛里带着点笑。

两个人打趣了几句后，齐策看了一眼时间：“…我准备下车了，你万事小心。”

顾韫点头：“一帆风顺。”

两个人同时转身，离开了兑换车间，所有短暂倾泻而出的情绪尽数被留在了狭小的室内，盘旋着，经久不散……

顾韫从兑换车间走出来的时候，原本守在车厢外的玩家都瞬间簇拥过来，挑眉看着顾韫，愈发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

其中一个短发女人面无表情抱着手臂靠近，垂眼扫过顾韫全身，微微扬起下巴。

“你换了什么？”

顾韫没回。

他不是很明白这些暂且归为老玩家的人为何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自己是天之骄子的优越感？

好像所有人都得贴在他们脚边俯首称臣一般……

没礼貌还极其没教养。

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落在女人身上，从对方身边擦过，准备离开，却被拦住了去路。

面前站着几个男人，瞧着凶神恶煞不好惹的样子，皱眉瞪着顾韫。

“说不定是一站下车，何必这么生分？大家互换道具信息，更方便下一站通关不是吗？”

话倒是说的冠冕堂皇。

“那你们有什么道具？”

顾韫掀起眼皮。

“问别人问题的时候，最起码得自报家门吧？”

这句话落下，现场的喧闹短暂地终止了片刻，周围零散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顾韫的脸上。

牛啊，敢硬刚这波老玩家！！

要想车厢内，谁从兑换车间出来没被问？

角落处，一道阴沉沉的视线也定在了顾韫的脸上。

随后，那人弯了弯嘴角，推开面前挡着的几人，站在了顾韫面前，他手里把玩着指节上戴着的指虎。

指虎做工很精细，环环扣住指关节的部位上是突出的锥形尖刺，被掌心握住的部分从两边延伸出一截锋利的刀口。

四周阴影被驱散，头顶的光线落在男人脸上。

面前的人穿着一套熟悉的红色制服，帽子被他随意地夹在胳膊间，他微长的黑色碎发落在金色的瞳孔前，盯着人看的时候，有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划过全身。

男人伸手拦了一下挡在顾韫身前的那批壮汉。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的如此不愉快？”

那人声音很沙哑，格外惨白的皮肤下，鼻尖的痣尤为明显。

顾韫视线在那人的脸上短暂停留了片刻，挑了挑眼尾。

这人估计就是齐策刚刚才点过的…赵观澜？

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

“我们也不是强盗，你放心，就是互相分享一下手里的道具，方便下一站通关。”

赵观澜嘴上这样说，话深处的道理还是一个意思——

只许我们看你的，你休想知道我们的道具。

顾韫一眼就看穿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脸的阴险，看着就倒胃口。

他收回视线，刚想开口，一边一个影子便蹿了出来。

“赵哥…他是我一兄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上个世界还是死里逃生才活下来的…能换得到什么好东西？”

张皓挡在顾韫面前，满脸挤着讨好的笑，当和事佬。

顾韫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知道张皓是在提醒他，面前这人不好缠。

“…你也在这站？”

赵观澜明显对张皓有印象，挑了挑眼尾，又轻笑了一声，表情有几分不屑，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兜里肯定有好东西，我刚才看见齐策了。”

他朝顾韫挑眉，语气像在唠闲话。

“你们很熟？”

顾韫烦躁地皱了皱眉。

主要是本来车厢内休息时间就没多少，这些人还和听不懂人话一样拦在这里，浪费时间，就更加讨人厌了。

“是很熟。”

“他还送了我一件道具。”

顾韫开口，他伸手把挡在身前的张皓轻轻推开。

“这样…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我拿我兜里的道具换你的指虎，赌一把吗？赵大监察？”

赵观澜脸上虚伪的笑顿了一下，看向顾韫的眼神愈发探究。

这陌生面孔的新人竟然这么快就认出自己了？

他觉得有意思，盯着顾韫毫无波澜的眼睛看了一会，大概估算对方在故作镇定等自己知难而退，但很可惜……自己偏偏就是喜欢迎难而上。

“好啊。”

赵观澜将手指上戴着的指虎取下来，递给了顾韫，顾韫接过，在手里掂了掂。

“好东西…赵监察确定要换？”

“换。”

赵观澜语气平静。

顾韫把指虎塞进了口袋。

四周的视线全部都落在赵观澜摊开的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