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水的声音慢慢减弱,快要彻底消失,盘旋在坑位的残渣才慢慢冲入管道,有细密的水流慢慢堆积。
王萤呼吸不稳,盯着字条上的字,那个字写的歪歪扭扭,但却能看出写这张纸条的人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跑?
跑哪里去?
为什么要跑?
这个村子确实处处都是古怪…
王萤心脏险些跳出嗓子眼,就在此刻,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剧烈地敲击着。
不断拍打的声响一下接着一下敲击在人神经之上。
“好了没有?”
“快点啊!”
砸门的声音逐渐覆盖掉冲水的声响,王萤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再一次按了一下冲水按钮,确保她扔进厕所里的东西被冲进深处管口,看不见踪影。
水逐渐蔓延上来,王萤把纸条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开口应了一句。
“哦…马上!厕所好像堵了……”
她把洗手间的门拉开,和门口抬手又要敲门的村民对视上,男人瞪着眼睛,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微微转动一下,随后定在王萤背后溢出水的坑位。
王萤加快脚步跑出洗手间,就听见背后村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你去外边自己找个地方上吧,厕所堵了!”
王萤和靠在门边捂着肚子似乎等着上厕所的顾韫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面八方卷来的风中还带着鞭炮的硝烟味,气氛一瞬间急转直下,变得愈发剑拔弩张。
围在葬礼现场的村民不断叠加,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视线在几个年轻女孩的身上转悠,交头接耳,评头论足。
顾韫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身体很不舒服,在里面村民的那声大喊结束后捂着肚子转身加快速度离开了葬礼现场……
*
河坝边的田园风光是难得的寂静与安宁,敲锣打鼓的声音变的忽远忽近。
从村长家的斜坡往下头的小路离开,顾韫依旧保持着捂着肚子压低脑袋的动作,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身边不断有村民从他经过,兴致勃勃地赶往葬礼现场。
顾韫匆匆扭头回看了一眼葬礼的方位,人数比第一天已经叠加了许多,乌压压的一片,被环绕在其中的几个姑娘,像是被群狼环伺住的小羊一般。
他扭头,加快了脚步。
他必须要去确认一件事。
“哎!你去哪?不是村里的人吧?”
顾韫突然被拦住,他抬头,眼神茫然地望着面前的村民。
面前的男人人中的位置长了一颗黑色的大痣,身上穿着一件很旧的洗的发黄的白色卫衣,伸手勾着旁边一个同样长相惨不忍睹的男人,挑着眼睛,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顾韫。
“跑哪去?”
顾韫捂着肚子哎呦了一句,抬手指着村长家的方向。
“厕所堵了…找地儿解决一下…”
那长着黑痣的男人明显心大,横看了一眼顾韫,又伸手勾着顾韫的肩膀,抬手敲了敲他的胸口。
“搞根烟抽。”
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顾韫不想和这几人周旋,想起先前齐策留在他这里的半包烟,他将烟拿出来,递给那男人,语气有些为难。
“我真憋不住了。”
那男人斜眼看着手里的烟,挑着眼尾又扫了一圈顾韫:“哟…抽华子啊…”
随后,抬手摆了摆,示意顾韫可以滚了。
顾韫从对方身边擦过的时候,听见那黑痣男勾着旁边的矮子哥,一边把烟全塞进自己口袋,一边笑的猥琐,压低声音:“这次的几只猪…都很年轻!那身材…啧啧啧,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
声音被自后方卷来的风带走,顾韫微微皱眉,加速靠近不远处屹立在一片荒地的矮木屋。
这片荒地,四周的田地里没有种植庄稼,长的很高的杂草被风吹动,不停摆动着。
越靠近,臭气愈发浓郁,隐隐约约浮动在鼻尖。
如果从未闻见过这种味道的人经过可能会以为这只是哪条臭水沟飘来的臭气,但顾韫这一次很确定。
这是尸臭。
臭气的源头直指着木屋的方向。
顾韫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确定没有村民会靠近这边后,他舔了舔嘴唇,提起步子慢慢靠近木屋。
昨夜那个疯女人的行为很怪异,直觉告诉顾韫这是一条重要线索。
她和村子里的村民站在对立面,她在控诉某种不公平。
现在,自己和村民似乎也在对立面,顾韫一直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屋子很安静,逐渐靠近后能够听见飘荡在低矮木屋周围的笑声,起先很轻柔,随后越来越响亮,开始无可抑制地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