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他们挺好的,比我妈还热情哈哈哈…但那个老婆婆总让我不自在…”
王萤肩膀抖了抖,回忆起还有些后怕。
“她身上有一股很重的血腥气…”
顾韫皱眉,慢慢回忆起才隐约想起缠绕住老人身上被草药味盖住的丝丝血腥气。
“你嗅觉很好。”
他很真心的夸赞。
王萤仰头望着顾韫的眼睛,片刻后,低头笑了笑。
“谢谢…”
一行人上了车,这一次开车的是一位很质朴的村民,玩家们上车,他会面带微笑的点头示意,等到人上齐了,才慢慢发动车子。
透过油黄的车窗往外看,能够看见村庄里零星亮起的几点灯光,背后的葬礼上依旧还在放着丧乐,庄二福的家人们跪在地上,烛火晃动在白色的麻衣上。
山村的道路很黑,这一片没有安装路灯,再加上路况很凹凸,给人一种强烈的推背感。
顾韫皱眉,难得有了晕车的感觉,突然,车辆猛地一踩刹车,他脑袋狠狠朝着前方的后座撞去。
车内的玩家有些摔了个七零八落,本就疲惫一天,再加上此刻的不满,怒吼出声。
“怎么开车的呢?”
“哎呦…给我屁股都摔两半了!”
“搞什么啊…”
抱怨声里有人从椅子上爬起来,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瞬间吓得跌坐在地上。
“撞…撞人了?”
现在的他们还有些短暂的现实世界的道德和良知在。
四周瞬间安静下去,司机师傅的脸上倒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他拉开车门下车,车灯打在前方野草杂乱生长的路面上,躺在地上黑色头发四散开来的女人被他拽着脚往一边拖。
顾韫拉开车窗,恰巧听见司机拽着女人的腿从身边过时的声音。
冰凉的夜风拍打在人身上,寒意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
女人:“这是她给你们的惩罚…这是你们该得的报应!你们活不了多久了!”
女人:“哈哈哈哈哈…全都死了好!全都死了好!”
司机似乎认识女人,皱眉怒吼着:“疯婆娘!真是活腻了…”
顾韫视线落在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她被这样面朝下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拖拽,也丝毫不反抗,被扔进一边的野草丛中,也只是扭曲地动了动自己的胳膊。
司机师傅很快上了车。
“那疯女人脑子有问题,天天在这条路上碰瓷,放心,人没事的。”
说着,司机师傅发动了车子。
大开的窗户外有风卷进来,带着一股臭水沟的恶臭,隐约在路边能够看见不远处的一间低矮破烂的木屋,木屋前有一盏灯隐约晃动着。
车辆缓慢行驶,顾韫回头,恰巧看见爬到木屋底下抬着满脸鲜血的脸,正笑盈盈望着自己的女人。
女人眼睛全是白色,没有黑色的瞳仁,她那双惨白的眼睛带着脸上滚下来的血珠直勾勾盯着顾韫的眼睛,嘴唇蠕动了几下,顾韫能清晰地看见女人唇部蠕动组成的一句话。
“全都等死吧。”
她大笑起来,声音无比凄厉,尽管车辆已经慢慢行驶远离,依旧能听见她的声音,像在笑,又像是在哭泣,混合着窗外被风吹动的一米高的杂草互相摩擦的响,不绝于耳。
顾韫把车窗关上,才后知后觉般抬手揉了揉疼痛的额角。
前面有女生玩家在低声讨论着。
“刚才我好像听见撞人的声音了,好大一声响…那人真没事?”
白依依照着镜子在涂口红:“哎呦,这村里的人对女孩子怎么样你不知道?能让那女人住在那个地方,肯定是那女人有什么大毛病…”
白依依翻了个白眼:“天天跑出来祸害人…没真给她弄死算好的了…”
“话说,果然瞧着越老实的人干的事越狠…这司机看着本本分分的,没想到一点没被那事给吓着…”
顾韫伸手推了一把前座的椅子。
白依依扭头瞪着他的脸,嘴角的口红涂出来,像要吃人的妖怪:“你干什么?”
顾韫:“我要休息,你们很吵。”
顾韫的话不像在开玩笑,冷着一张脸盯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压迫感,在加之先前他和齐策打配合把一个叠加的平行世界给摧毁。
白依依只能满脸不服气地扭头,和旁边刚才讨论的女玩家挨在一起翻白眼,压低声音吐槽。
“呸…不就撞点好运…真以为自己厉害了…”
顾韫闭上眼睛休息。
外界的喧闹慢慢化为了一片死寂,他好像梦见自己的小猫了,但猫猫毛发的颜色似乎有些许的变化,是深蓝色还发着亮光的。
应该是自己失踪之后,小猫被爸爸妈妈接走养的很好,托来的一场梦。
小猫站在倒塌的墙面废墟上,朝自己走来,嘴里叼着一束漂亮的月见草。
顾韫蹲下,感觉到一丝难得的安定,把怀里的小鱼干掏出来,递给小猫。
阳光穿过灰蒙蒙的天洒落在他们身上,是在这一片的混乱中唯一的平静。
“你敢动她,我一定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死定了!我一定弄死你!你躲哪去了?快出来!!”
尖锐刺耳的女声划破这片短暂的安静,车辆停在旅馆门口,从旅馆内跑出捏着菜刀头发凌乱的老板娘。
乌黑的头发盖住了她苍白的脸,只露出一截白的发青的下巴,还有血红色的唇,旅馆门口的灯忽闪忽灭照在她狰狞扭曲的脸上。
菜刀上明显带着喷溅开的深红色血迹,血珠顺着刀面滴落在地面。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