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放着。”谢云笺说，“它渴了自己会喝。”

碧桃把水碗放好，退到一旁。她看着才人伸手摸了摸猫的背，猫“喵”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谢云笺笑了，挠了挠它的下巴。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

“它倒是会享福。”谢云笺轻声说。

碧桃看着才人脸上的笑，想起云袖前几日跟她说的话——“我们娘娘最近心情也好，常对着窗台发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碧桃当时没多想，现在忽然明白了。娘娘在看静云轩的方向，才人在看猫，可她们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碧桃没有说破，只是默默把那碗水往猫那边推了推。

昭阳殿里，沈知予还在看书。云袖从外面进来，低声说：“娘娘，碧桃说那只猫今日又去静云轩了。”

沈知予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又去了？”

“去了。碧桃说才人给它倒了碗水，还摸了摸它的头。”云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碧桃说，才人笑了。”

沈知予没有说话。她把书翻过一页，可那一页她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在想谢云笺笑的样子。

她见过谢云笺很多种笑——有淡淡的、疏离的、恰到好处的笑；有忍着泪、唇角弯起的笑；有在月光下、眼底有光的笑。

可她没有见过谢云笺对着猫笑的样子。她想象着那个画面——谢云笺坐在窗前，阳光落在她身上，她伸手摸猫的背，唇角弯着，眼睛亮亮的。一定很好看。

云袖退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娘娘正低着头看书，可她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挑。

夜里，沈知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那只橘猫，想起它去过静云轩，在谢云笺窗台上睡了一下午。她忽然有点羡慕那只猫。

它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静云轩，可以在谢云笺窗台上睡觉，可以被她摸头。而她，只能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提着一盏小灯笼，偷偷摸摸地去见她。

可她转念一想，猫会被谢云笺摸头，谢云笺会对猫笑，会给它倒水，会挠它的下巴。可谢云笺会紧紧抱她，会握着她的手，心心相印。

猫不会。只有她会。

沈知予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那只橘猫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也许在御膳房的屋顶上，也许在某座宫殿的窗台上，也许在静云轩的院子里，晒着月亮，打着呼噜。

它不知道，有两个人，隔着重重宫墙，都在想它。不，不是想它。是想和它有关的那个人。

猫在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仰八叉。它不知道，今夜它做了她们之间的信使。

沈知予心尖冒出了一截柳枝，想着何时才能再与云笺见面呢，不比猫自在，也得比猫更受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