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溪硬扯了扯嘴角,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赵文锐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剑在手里抖了抖,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再也没有筹码翻身了,于是再次扬起手里的剑,颤动了两下嘴唇,道:“我将会万劫不复,可我不会坐以待毙。”
“那就如你所愿。”
赵文奂说完,屏退了多余的人后,殿内只剩下了赵文奂,阮灵溪,赵文锐,赵文霖,沈映容,和还没凉透的李琰。
“是该好好算算咱俩之间的账了。”阮灵溪拾起李琰的那把剑,又对赵文奂说,“你别拦着,他害死云栖,害死那么多无辜百姓,又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一定要亲自了结了他。”
赵文奂没有阻拦,只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点。”
“好,”赵文锐定定地看着她,说,“能死在你的剑下,我毫无怨言。”
阮灵溪微顿,她觉出赵文锐的话里缠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下意识地瞥了眼赵文奂,他的脸绷得紧紧的,那双沉稳的丹凤眼竟然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杀机。
她忧郁地收回了目光,与赵文锐交起手来。
赵文锐的身手是高于她的,可对手是她,赵文锐已经抱了必死的心,丝毫没有全力反抗的意思,摆烂般的应对着阮灵溪的每一个剑招,按理说,阮灵溪应该很快就能占了上风,可不知为何,她的身体绵软无力,短短几招后便有了体力不支的架势,小腹沉甸甸的坠的难受。
赵文奂看出阮灵溪的状态不对,他将阮灵溪扯了过来,并顺势从她手里抢过剑,亲自与赵文锐对招。
赵文锐在面对他的时候,可不会像对阮灵溪那样招招留情,他几乎拼尽了全力,可赵文奂还是轻轻松松将他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又被打退后,赵文锐稳住身形,随即挥起手里的长剑,朝着赵文奂砍过来,就在剑逼近身体的时候,赵文奂一个侧身,快速出招令他难以招架,并顺势抬腿朝他的身体踹了一脚,身体受了外力,赵文锐手里那把原本就方向胡乱的剑,突然明了方向,直直地朝着赵文霖的身体刺了过去。
阮灵溪骤然一惊,正要上前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那把剑准确无误地刺进了赵文霖的胸口。
赵文锐不可置信地喃喃着,“四哥,这不可能……”
赵文霖的嘴巴里咕噜出几口鲜血,一双震惊过后即将涣散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赵文奂所在的方向,“老六……你、你果然是个老六……”
阮灵溪苍白着脸色,愣愣地看着赵文奂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深沉微笑,一股凉丝丝的风从背后渗了进来。
赵文霖倒在了皇后的怀里,赵文锐还握着那把半截插在赵文霖身体中的剑呆呆地站站在原地,阮灵溪的心里五位杂陈,在看清了他的心机深沉,手段狠绝后,原本还对他抱着的那一点美好的幻想,正如随风飘起的泡沫,一点点的破灭。
耳边传来赵文奂的声音,“逆贼信王,弑杀天子,来人,将信王给我拿下。”
禁军们一拥而上,夺下赵文锐手里的剑,按住他的双臂,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说:“赵文奂,只恨我一时上了当,白白便宜了你这个逆贼。”
赵文奂却笑了,“你和我是兄弟,咱们兄弟之间,哪里有占便宜一说?”
“自古以来,弑君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弑君的人是你,不是我。”
阮灵溪感觉这一切好像是一场梦,她迷蒙着双眼,望着正抱着赵文霖尸首的悲痛欲绝的皇后,一股巨大的悲伤从脚底慢慢上涌,逐渐将她淹没。
李雪蘅从殿外跑了进来,她扫了眼被五花大绑的赵文锐,随后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哥哥,她滞愣了片刻,随后哭喊着扑向了哥哥的尸身。
当初失去云栖的那一幕又在阮灵溪的眼前浮现,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同样的悲剧在别人的身上上演,她恍恍惚惚地朝着殿外走去,经过赵文奂身边时,赵文奂拉住她,“灵溪,你要理解我。”
他的声音被掩去了杀意,满是对她独有的温柔与恳求,阮灵溪却只能从中感受到喋血的剑刃般的寒凉和虚伪,她冷冷地抬眼,看到他正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她,这让她微微动容,可大殿中发生的种种,让她偏执地觉得这样的乞求只是浮于表面,底下实则是她亲身感受到的深不见底的冰冷狠戾,她推开赵文奂的手,“别碰我。”
游走到大殿门口,李雪蘅细弱的声音将她留在了原地,“灵溪。”
阮灵溪扶住门框,转过身来,李相一家走上了谋反的这条路,就算李雪蘅本身没有过错,可还是免不了受到牵连,她只能心痛而又同情地看着李雪蘅。
“你说过,我的家人是我的倚仗,我有他们,我的人生便还有扭转局面的资本,”李雪蘅莹润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抬起了头,“可是现在,我的依靠没有了……我总能算得上是最惨的人了,对吗?”
“雪蘅……”阮灵溪的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的肚子疼的更加厉害了,还没来得及捂住肚子,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