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文锐与李雪蘅成亲这天,谢如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该让昭王知道的事,已经全都透露给昭王了,所以才能这么顺利地在信王成亲前回来,属下不敢多耽搁,暗中护送昭王进了宫门后,又把世安和那几个百姓安顿在了城西的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里,就急忙赶回王府复命了。”
谢如风抓起茶杯,一口气饮尽后,他抬手抹了抹嘴巴,云栖见状,忙递过来一条帕子,谢如风接过,憨憨地擦了两下嘴,继续道:“陛下这会儿应该已经得知了信王的所作所为,恐怕已经气得暴跳如雷了。”
“未必,”阮灵溪说,“陛下和信王一向感情要好,就算因为定州的事起了些隔阂,心里终究还是向着他的。”
赵文奂点点头,“如风,你不能歇息了,去把那几个百姓带到衙门吧,切记别让人看见你了。”
“哎,别忘了将声势闹得大一些。”阮灵溪提醒道。
谢如风走后没多久,宫里便来人了,说是陛下传召,命凌王即刻进宫,有要事商议。
两人顿时猜到了所为何事,阮灵溪有些忧虑,“不论陛下问你什么,你都要保持中立的态度,别一心想着扳倒赵文锐,反倒让陛下看穿了你的心思。”
赵文奂笑了,“用不着担心我,难道你忘了我是怎么一步步活到今天的?”
关于赵文锐在禹州私开金矿一事,昭王已经向陛下确认情况属实,并提供了证据,另外,昭王还将意外调查到的张守正大人身亡一事的真相上报给了陛下。
赵文奂去的时候,赵文霖狠狠地捏着折子,一双泛红地眼睛里看不出太多的愤怒,反而更多的是失望,至于一向仁厚的昭王,念及兄弟之情,忍不住替赵文锐求情。
“七弟一向爱好奢靡,王府开销浩大,他这么做,不过是想多捞些银子,陛下您跟七弟的感情最好,应该了解七弟的性格,他平时不过是行事莽撞了些,可从来没有觊觎权位的心,这点您心里应该最明白的。”
赵文霖将折子一摔,使劲揉着额头,“金矿的事已经闹出了人命,如今那几个百姓跑到京城来告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朝中大臣,民间百姓全都知道了,事已至此,你叫我该如何处置?”
“六弟,”见赵文奂从来时便没怎么吭声,赵文霖问:“你在禹州的时候,就一点没有察觉金矿这件事?”
“陛下,”赵文奂一副震惊的无以复加的模样,“臣弟一心只顾着儿女情长,对地方上的事情疏于留心,只是,七弟真的做出这种私开金矿欺上瞒下的事了?”
“此事是我亲自去查,已经证据确凿了。”昭王道。
赵文霖:“六弟,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吧?”
赵文奂愣了会儿,随即拱手道:“陛下,如果此事为真,涉事的还是七弟,一面国法,一面亲情,哪一方都难以割舍,究竟是网开一面,还是按律查办,这种棘手的事,还是由英明的皇兄定夺吧,只是万万不可寒了朝臣和天下百姓的心啊。”
“朕脑子乱得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赵文霖烦躁地摊在龙椅上,唤了名女子进来,一把搂进怀里,“你们两个好好商量商量这件事该如何解决吧。”
赵文奂和赵文瑾互相看了看,赵文瑾道:“既然谢仲谦是这件事的知情者,不如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就说他蓄意构陷七弟,如此一来,七弟便可以脱罪了。”
“这办法行不通,”赵文奂说,“早在张守正赴任前,禹州的金矿就已经开采了,那谢仲谦当初不过是个下属小官,哪里有能力私自操办这么大的事情?况且,如今告状的百姓就在京城,口口声声告的是七弟,这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如今强行把一切都算在谢仲谦的头上,怎么可能服众?”
赵文霖与那女子亲昵了一会儿,见两人还在争执,始终没较出一个好办法来,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七弟与李相千金的大婚之日。”
“对嘛,”赵文霖两手一拍,当即站起身,“既然今天是七弟大婚,此事就暂且搁置,先让他把这场婚事办完再说。”
赵文霖的容忍度之高,在赵文奂的预料之内,而赵文霖能够金矿这种要紧的事将他叫来一起商议,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依旧是从前的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秉承着少言寡语,一切只在暗中行事的分寸,对着忽然神色畅快的赵文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退下了。
七弟今天成婚,他还要赶过去赴婚宴呢。
信王府里到处都是大婚时的喜庆气氛,檐下的大红灯笼高高地悬挂着,地上铺着红毡子,一路延伸到正厅,门楣廊柱上系着质量上乘的红绸子,垂落下来的绸带子随着风轻轻地扬着,来赴宴的宾客们谈笑声此起彼伏着。
一进信王府,云栖便对着捧着茶水来去匆匆的丫鬟小厮惊叹道:“姐姐,你看看,这才是王爷娶王妃应该有的体面,当初你嫁给王爷时,只是在乡下草草办了婚礼,如今这么一比,简直太寒酸了,我看应该让王爷再给你补一场这么盛大的婚礼才对。”
阮灵溪正紧盯着那个半隐于人群中的白色背影出神,云栖说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直到那个身影转过身来,对上她的目光,并对她使了个眼色,她顿时心领神会,找了个借口撇开云栖,跟着他的脚步去了。
两人来到了一处人少的廊下。
“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你过得还好吗?”萧匀问。
“你明知道我存着杀了你的心思,又何必这样假惺惺地来关心我。”阮灵溪冷笑一声,“你如今大大方方地出现在赵文锐的府上,看来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合作们已经不是秘密了。“
“既然瞒不住你和你的那位王爷,摊开了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