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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汲冢枯骨巨神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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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有缘。江寻止一听此物,便想起与墨无羁初遇时的场景。

墨无羁琢磨道:“金蚕蛊?金蚕蛊?这东西不至于致使一个仙门世家覆灭吧?”

崔君恒道:“正是。林氏当年以蛊术闻名,这金蚕蛊便是出自其门,而后有不少人争相模仿,以活人饲养。林氏炼制的金蚕蛊比我们所知的更阴损,于是便出了乱子,具体不知所以,结果是将整个林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言无咎便随口一问:“那是他们家的金蚕蛊更阴,还是你们家的换命术更阴?”

江浸月抬手给了他一下:“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争的?”

崔君恒道:“林池原与何屿为一对眷侣,林氏败落后,何氏便也落井下石,为何屿又寻了一位世家贵女成婚,林池被何晏养在外面,算是外室。”

江浸月微微蹙眉。林池的事,崔君恒只说了她是何晏的生母,可一个满门覆灭又被当成外室养的女人,会是什么下场?

崔君恒道:“咳,这等风月往事我也只是听说,听说。不过我听说几年前何屿又多了一个儿子,也非正妻所生。”

江浸月道:“所以,何晏可以。”

崔君恒点头道:“是。”

江浸月道:“那其他林氏亲缘血脉也可以?”

崔君恒道:“可以。不过我们去哪里找林氏后人?他们家处境跟我们家不一样,几乎死绝了。我找了这些年,何晏是唯一一个还在世家之中的人。其余即便有活着的,也早已隐姓埋名,散落四方,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

话音落下,几人便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何清。”

崔君恒道:“哦对对对,何晏前几年突然冒出来一个弟弟,就是他了。”

江浸月道:“也就是说,咱们要么想法子把这禁制给破掉,要么赌一把何清身上有林家的血。”

赌的,是林氏血脉。赌输了,便是与何晏正面相搏。

言无咎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直接去抓这个何清不就完了?”

墨无羁道:“你说得轻巧。第一,我们并没有把握何清是否是林氏血脉;第二,你知道何晏有多宝贝何清吗?要将人带到林氏旧址,这才是麻烦所在。何清身边一定会有何晏,就算你说何晏廿九会外出,但何清身边一直有人看着。何晏对这个弟弟看得特别宝贝,就跟妈妈看孩子一样,何清若是出了什么事,何晏必定会倾尽全力搜寻。”

言无咎笑道:“那就不能让他知道是我们干的。我们可以制造一场意外。”

崔君恒道:“你有什么办法?”

言无咎摸了摸下巴:“比如,何清独自出门,遇上歹人,被人掳走,然后我们把他救回来。”

其余四人:“……”

墨无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有时,我真佩服你的直截了当。”

江寻止道:“不妥。何清身边必有人看守,若是刻意制造意外,反而容易留下破绽。况且,何清并非修为低微之人,若是察觉不对,未必会乖乖跟我们走。”

言无咎蔫了,砸吧砸吧嘴:“那怎么办?”

江寻止沉默片刻,道:“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不必伤他,引他出来即可。”

墨无羁听出了江寻止话里的几分意思,嘴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你是说,利用他对你的熟悉?江大公子,你可想好了。”

江寻止道:“我去找何清。”

墨无羁却不乐意道:“不行,我不答应。万一何清那小子真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你上去不是羊入虎口?”

江寻止倒是觉得何清才是那只羊,有些无奈道:“你说谁是羊?”

墨无羁上下打量他一番,认真道:“你。你是那只毛特别白、特别干净、特别招人惦记的小绵羊。”

既然事情已经议定,几人也不打算继续在忘忧集耽搁。若有什么事,互相传讯即可。

崔君恒在商量妥当后便先行离开,暗中留意何氏动向,况且何晏此人心思深沉,若察觉他们有所动作,未必不会先行转移残卷。

言无咎烦了墨无羁与江浸月几日,便也被二人打跑了。

江寻止的身体虽不如初,但已大好,拜别素问先生后,也准备离开忘忧集,返回江家。

至于江浸月,她另有打算。

墨无羁问道:“你不与我们一道回家?”

江浸月摇了摇头,把问心交给江寻止:“暂时不了,先不要告诉他们我的情况,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江寻止,此剑你拿好,带回江家,到时他们问起,你就说此番也算因祸得福,叫墨无羁也好过些。”

江寻止自然不愿与她分开。只是他也知道,江浸月如今的身份与从前不同,她既然选择了以素玥的身份行走世间,便有自己的理由。没有多问,江寻止道:“阿月,万事小心。”

江浸月笑了笑:“你们也是。”

守山弟子远远瞧见二人,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待看清来人面容,顿时一惊:“大公子?!!大公子回来了!”

这一声喊得极响。江寻止尚未开口,山门内便有数名弟子匆匆赶来。

他先前离家在外,虽不常传信,却也不是音讯全无。只是这次情况紧急,忘忧集之行牵涉颇多,他醒来后也未告知家中,一众弟子也很担心他的安危。现在看到人好好地回来了,全部都围了上来。

江寻止道:“进来家中可好?”

弟子们七嘴八舌道:“都好,都好。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我们都很想你。尤其是小公子,他开始每日早起练剑了!宗主和副宗主他们还在商量你的事,现在我们都可以安心了。”

墨无羁把江寻止从重重包围中救出,喊道:“你们家主母和宗主知道江大公子回来了吗,快快去通报一声呀!”

一众弟子欣喜过头,一时间竟无人去通报此事,墨无羁喊完他们才想起,簇着江寻止便往主殿奔去。

议事堂内,江玉兰正坐在主位上看账册。江正源与江正清坐在她下首,忽然听得外面一阵喧哗。

江玉兰道:“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般热闹?”

自玄谈会结束回到江家,江寻风每日早起练剑,认真听学,不带头领着其他弟子玩闹后,便再无这般吵闹的喧哗之声了。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好几个弟子跑过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满面红光地喊道:“是大公子回来了!弟子们全都堵在山门,大公子现在正在往主殿来。”

殿内的人皆是一喜,全部走出门来,看着一群弟子拥着两个人往这边来。

江玉兰紧紧攥住江正清的小臂,长舒一口气:“好,回来就好。”

江寻止上前行礼:“寻止见过主母,姑姑,叔父。”

墨无羁学着他行礼道:“主母,宗主,副宗主。”

江正清道:“好了好了,别围在这里,该练剑去练剑该画符画符,都散了散了。”

弟子们哪里舍得走?江正源清了清嗓子,道:“好吧,看来还是三长老对你们的惩罚不够,下次月课谁不过,我会叫他翻倍奖励的。”

众弟子哀嚎一声,才慢慢散去。

江玉兰道:“进来坐,我有事问你们。”

几人依言坐下。江玉兰道:“说说吧,此番出去,到底怎么回事?”

江寻止简单地把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告诉他们,而后道:“我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江玉兰眉梢微动:“说。”

江寻止道:“我要查当年江家内乱之后,阿月在秦氏地界受刑一事,以及汲邑林氏与何晏。”

江玉兰轻轻叹了口气:“寻止,你可知道,当年江家为何不曾追究?”

江寻止道:“知道。江家彼时内乱未平,秦氏根基深厚,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年我一直不明白,我们江家又不怕人,为何能在这件事上舍阿月一人来维持表面和平?”

江正清道:“寻止啊,你觉得我们江家会为了顾全大局舍下阿月?”

江寻止道:“不敢。”

江正清道:“当年我去过秦氏,但秦氏以阿月受刑为由,不肯放人,若要见人,非要江氏宗主亲临,可你父亲也有难言之隐,无法前去。后来又过了些时日,便传出她已经身死的消息。这些事,你已经问了许多次了。”

江寻止道:“寻止知道。只怕秦氏传来的是假消息。我此番去忘忧集,机缘巧合下寻到了阿月的东西。”

他说罢,便把剑从腰侧抽出。殿内长辈皆是一惊:“此剑问心?那阿月呢?”

墨无羁立马道:“我与江大公子只寻得此剑,至于其他的,没什么重要的。既然江小姐受刑一事没有后续,那我们想查一查何晏的过往,以及汲邑林氏的往事。”

江正源好奇道:“为何要查何晏与林氏?你们怎么对此感兴趣?”

江寻止道:“我怀疑,当年阿月受刑一事,与何晏,与换命术有关。”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江玉兰沉吟片刻,问道:“你可知道换命术究竟是什么?”

江寻止道:“禁术,能以一人之命换另一人之命。”

江正源道:“此术早年便被仙门列为禁术。相传最初是为了救治濒死之人而创,后来逐渐偏离本意,竟有人妄图以此夺取他人的寿数、气运乃至修为。崔氏当年因此遭祸,便是前车之鉴。”

江正清道:“何晏近年行事低调,表面上与各家往来和气,背地里却未必如此。早些年他在秦氏做过杂役,后来被何屿认回,何屿死后便由他接手广陵何氏,他倒是有本事,倒是将何家打理得有声有色。”

江玉兰道:“能在短短数年间执掌何氏,确实不容小觑。”

江寻止道:“所以我想借江家之力,查清林氏旧址与何氏宗祠的情况。”

几位长辈沉默良久,最终点点头:“你们要查此事,那便去查,查的彻彻底底,不必怕事,家里会给你们兜底。”

有家族在背后支持,效率果然快上许多。

不过半日,江玉兰便叫人送来了林氏旧址的舆图、旧年往来的书信,以及几份有关秦氏与何氏的卷宗。

江寻止逐一翻阅,发现其中有一件事颇为蹊跷。

林池与何屿年少相识,互为知己,双方家族也很看好这一对,二人成婚前林池便已怀上何晏。而后,林家出事,此庄婚事也就此作罢。

林氏覆灭之时,何晏尚在襁褓,彼时何与尚且不知何晏的存在,奉家族之命与一位世家闺秀成婚,但何屿并不喜欢这位夫人,成婚后也不与之同寝。他把林池养在外面,被正妻知道后便一把火烧了那宅子,林池不愿何屿为难,便离开了那地方。辗转几次,走投无路之下,沦落风月之地。而何晏长大后便在秦氏做杂役。

按理说,一个家族覆灭,遗孤流离失所,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可奇就奇在,何晏在秦氏待了数年,后来忽然修为大进,继而被何屿认回。

这中间最重要的部分,何晏究竟为何修为大进,竟然全是空白。

而后的事便不消再查,仙门百家无人不晓,何屿常年忧思,又与妻子情感不和,在何晏二十一岁时便安息了,随后何晏力排众难,坐上家主之位。

而林氏旧址,不知底下是否藏有什么宝物,有禁制术法封印,非林氏血脉不得入。与崔君恒所言基本无二致。

墨无羁评价道:“哇,这什么草根逆袭惊艳众人的故事,身世如此凄惨,早期如此隐忍,结局如此风光。”

江寻止道:“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墨无羁道:“什么事?能为江大公子做事,我定当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江寻止道:“你有办法绕过何晏的眼线,把我的信悄悄送到何清手里吗?”

墨无羁撇嘴道:“可以。”

江寻止安慰道:“我与何二公子交情并不深,我们书信往来也只是出于礼节,但在玄谈会上他说他不曾收到过我的信,我想应当是被拦截了。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墨无羁移开视线,偷笑道:“你不用给我解释这么多,我说过了,你要做的事我会帮你,你叫我做的事我一定会办到的。”

江寻止道:“好吧,是我多嘴了。那么就拜托你了。”

天光微亮,一封书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何清房内。

何清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晒太阳,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两张纸,眉梢渐渐扬了起来:“江寻止?”

何清看了好几遍信上的内容,才把信纸叠起来重新放好,托着腮思索片刻:“他要找我玩?哥哥知道吗?嗯……应当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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