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保重。”
他拔下电线,慢慢送进洞口,房间里所有电器的声音全停了,邓惜白盘腿坐在地上,手指碰到床底的硬物,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前几日没找到的手电筒。
想来应该是爵士这个坏猫用肉爪子扒拉的。
邓惜白推开开关,把光束对准洞口。
可惜的是并没有照亮里面的路,邓惜白看着黑洞口,发现上面终日旋转的宛如星屑的细闪在一点点消减,不知道过去多久之后,洞口彻底闭合。
*
一转眼雪季又到了。
皑皑白雪盖满整座山头,雪下得越来越大,仿佛看不到头。
活神仙胜在一个活字,你的问题他都能够做出解答,长乐山的活神仙不收钱财只需焚香磕头。
消息传到书生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冬季,他连日赶路,总算是到了。
结冰的河面旁立起一座水车小屋,形单影只的书生扣了扣门,没听到里面有回应。
靴子进了雪水,他脱了鞋子,坐在廊下吃干粮。
一个炭盆踢了出来,荒郊野岭的,书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内室走出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翁。
炭火驱散一身寒气,书生与老翁闲谈。
“这位前辈,敢问长乐山今日放了多少名额?”
老翁点燃烟叶,抽了一口,在烟雾中从头到脚打量着对方。
“外来人吧?”他换了一个姿势躺在竹椅上,“老朽在这里生长五十载了,耳濡目染到的长乐山谶纬从来都只看缘分,哪里有名额之说。”
“原是这样,”书生若有所思,随即拱手作揖,从袖中拿出一贯铜钱送上,“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活神仙每日只看一个人,”他指指头顶的太阳,没有碰铜钱,“这都日中了,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我有急事赶着回去,必须见到活神仙,前辈若是有办法能让我见一面活神仙,我必重谢。”
老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蒲扇,他扇了扇炭盆,“实不相瞒,大雪封山已有数日,少年你便是那有缘人,你自向前行走看见一座庙进去即可。”
书生眉毛一挑,又掏出一贯钱一并留在了廊下。
果然如老翁所说,山上有一座简陋的庙宇,看样子像是私自建造的,不过周围的雪倒是扫得干净,看样子主人刚出来过。
庙内香火不绝,远远就闻到一股檀香,书生远远地拜了拜,两眼寻找活神仙的踪影。
一筹莫展之际,身后传来男子清润的声音,“何人来此?”
书生一转身,只见对方一对上扬眉微蹙,脸颊薄红,一双丹凤眸威严有余,若不是他看起来形销骨立仿佛不日就要羽化登仙的话,自诩美男子的书生还真想夸赞一句对方貌比潘安。
他拱手自报家门,“孟崇书院,白甫字画生。”
对方手握虚拳抵在唇侧咳了咳,请他上二楼详谈。
白画生想着对方或许就是活神仙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病秧子。
他求见过不少神婆法师之类的活神仙,无一例外都赚得盆满钵满,一个个吃得通体肥胖,满脸的福相。
不像这个人,鳏夫相,没什么福气。
收起内心所想,书生没报什么希望,平平淡淡叙述了一遍曾经说过很多次的请求。
“我的挚爱她来自未来,首先我用前途作保自己没有得癔症,我们相爱几年后她在某一天忽然回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我想问问今生今世或者来生来世还能不能再见。”
对方没有说话,甚至全程没有看他。
白画生有些生气,虽然说长乐山的活神仙是不收钱的,但他知道那水车木屋里的老翁就是他的托儿,所以他今日可不是没花钱来的,而是整整花了两贯钱呢!
如此看来还不如那些明摆着赚钱却说几句好听话给自己听的半吊子。
他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案几上的珠串颤了颤,白画生再一眨眼,愣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活神仙好像哭了……
一阵寒意袭来,这个反应倒是他第一次遇到,他不在意对方是不是真神仙了,而是开始怀疑活神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种事情。
不过这种概率还是少之又少,为求稳妥,他砸吧砸吧嘴,手心开始出汗,问出一个打从心里想问的话:
“喂,活神仙……你说句话,该不会我的挚爱也跟你有一段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