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人已经招了,请立刻备马去甜水巷。”
半个时辰后。
他们骑马到了这里。
巷子非常窄,青石板铺在上面,刚泼过水后更显湿滑。
最里头的院子果然挂了褪了色的两盏红灯笼。
门是虚掩着的。
一股死老鼠的味道钻入鼻窍,晏南溪心头暗道不好,这是死尸的味道。
“快走,出事了!!”
岚庭带着人先行一脚踹开大门。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众人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纷纷后退几步,当看见院中的情景,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正屋门敞开。
正厅内一片狼藉。所有的桌椅板凳全部东倒西歪。墙上、地板,甚至屋顶全是溅满了暗红色血迹。
血顺着墙根往下流,黏黏糊糊铺满了一地,就连砖缝里面都全是。
众人一脚踩上去,叽咕作响。
楼雪尽负手站在门口。
面色非常凝重。
晏南溪蹲下去沾了一点未干透的血迹,放在鼻尖嗅了嗅。
又看向屋角的喷溅状血迹。
“这些人一共五口。刚死不久,死亡时辰,应当就是我们夜闯郕王府那段时辰。”
“咱们已经来晚了。这些人已经被灭口,估计是郕王伏诛这些人失去利用价值,留着命会泄露更多,所以提前解决了。”
楼雪尽眼神微眯,目光看着摇晃的灯笼,随口道:“当时咱们前夜进宫面圣,出宫之后便直奔郕王府。知晓咱们动向的可不止一个人,但最快知道消息的是陛下。”
晏南溪明白他的意思。
拧眉说道:
“他们是卯时左右被杀,若说谁在那个时辰知晓事情败露,并迅速灭口。从时辰上来看,确实是那位陛下嫌疑最大。”
可她很快又摇头,“陛下好好的。闲着管这些事做甚么?他若要动郕王,一道圣旨便罢了,何必费这么多周折?
这又是让咱们解开棺椁秘密又是葬月阵的,绕这么大的圈子,岂非多此一举?”
楼雪尽在尸山血海里踱步,看着晏南溪,观察死者的状态。
“为帝王者牵一发而动全身。郕王一贯低调,十年不吵,在心中未必没有耳目,又打草惊蛇,导致他狗急跳墙,以郕王的势力经营多年,恐怕会让长安城血流成河。”
“所以你是说陛下需要一个很合理的由头?让郕王来不及反应,就直接一击毙命?咱们成了那把最好的刀?”
想到这里,晏南溪浑身发毛。
楼雪尽继续道:“你不觉得从封边月替身尸体出现到棺材铺,又到郕王俯首被擒那晚,咱们每一步都走得很顺利吗?尤其是郕王的造反计划漏洞百出,兵力部署更是散乱。
这根本就不像是蓄谋已久,反而像是临时起意仓促应战,如果他当真筹谋十年,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晏南溪也称赞地看着他:“或许,就像我们猜测的那般,所谓的造反是幕后黑手故意加上去的,单纯靠郕王杀了那么多女子的传言,又没有证据,是无法让他丧命的。”
“对了。布下葬月阵,偷取什么龙气不过是借口。郕王早就已经为了复活女尸走火入魔,他杀的人是真的,做下的这些事情也是真的。”
“国师猜测的很对。至于他为何会得知这个阵法,只怕也是被人引入局了。”
“九千岁这不愧是九千岁。这脑子当真不是凡夫俗子能比的。只是如果真的是陛下想动郕王,他就不担心一旦咱们没有发现蹊跷,甚至没有追查下去,白费了功夫?”
楼雪尽听见她的话,笑意不达眼底,嘴唇反而微微勾起。
“你小看咱们陛下了,若是陛下早有第2种打算,就算咱们没有继续追查,他也会想方设法送到我们面前来。”
“你可不要忘了,御书房里,陛下是如何勃然大怒,又是怎样顺水推舟将封家流放。”
“好一个老狐狸,真是够狡猾的。咱们都被他利用了。应该陛下一开始就知道了,宫里的美人不是真的。封家瞒而不报,可他们又和郕王走得太近。”
“封家势大,盘踞朝中多年,陛下早有忌惮。借着郕王谋逆,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能将封氏一族连根拔起,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
“只是可怜了死去的女子,无辜枉死,在陛下眼中也不过是几颗棋子,算不得什么。”
说完之后,晏南溪心头发寒,看着满地的血污,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可我还是觉得推测而已,未免太过强行和陛下扯上关系,说不定就是郕王作死罢了,不顾一切犯了这等凶杀大案。”
楼雪尽说:“天真!长安城里,有能力布下如此棋局,将封家、郕王、你我尽数算入其中之人,屈指可数。若这当真只是巧合,恐怕长安城也藏龙卧虎之辈不少。”
“除了临渊帝烬千秋,本座想不到任何人。”
晏南溪心头也嘀咕。
瞧着这皇帝的手段,她心头真的有股不安。
难道真是烬千秋所为?
可郕王是他的亲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