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抬脚就要往里走。
楼雪尽伸手拦住她,“晏大师,你知不知道这暗道通到哪里?”
“不知道。所以要去看。”晏南溪坦然地看着他,“九千岁若是不放心,可以在外面等。”
楼雪尽盯着她看了两息,眼底神色复杂,像是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松开手,从岚庭手中取过一盏烛灯,率先迈进了暗道。
“跟上。”
晏南溪愣了一下,旋即跟了上去。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烛火摇曳。
他们的影子被烛火映照,忽长忽短,在墙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晏南溪感觉自己好像通往地狱。
走了大约三四十步,身后的暗门忽然又‘咔哒’一下。
晏南溪猛地回头。
门关上了!!
“九千岁!!”
岚庭本来是要跟上的,但是为了召集黑甲卫叮嘱他们一会儿若不出来就要赶紧动手救九千岁。
但是没想到那道门关上之后,再怎么按那块青砖都不会再弹开了。
晏南溪快步折返回去,推了推那道暗门,纹丝不动。她又摸了一遍门边的砖缝,试图找到开启的机关,但这一面的砖石严丝合缝,什么痕迹都没有。
“从里面开不了。”晏南溪沉声道。
她有些心慌了。
进来的时候不过是想着自己刀枪不入,不怕死。
但是现在若不能出去,那就只能在暗道里成为骷髅,活活熬死。
直到下一个人进来这里,发现他们,让他们重见天日。
看来这种暗道本就是单方向开启的,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让人只出不进。
她折返回去,冲楼雪尽摇了摇头,“门关死了,得从外面才能打开。”
楼雪尽没有应声。
晏南溪举着烛灯往前走了一段,忽然觉得不对。
身后太安静了,楼雪尽干嘛不走?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楼雪尽靠在暗道墙上,烛灯搁在脚边,光影明灭不定。
他的脸色极其痛苦。
额角沁出细汗,胸膛起伏得不太正常,甚至缺氧似的不断发出“嗬嗬”声。
他一双异瞳半阖着,像是极力在忍耐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晏南溪心头一跳。
楼雪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眼下竟然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锋芒收敛,只剩下一种原始的恐惧。
“九千岁?”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楼雪尽没有回应。
晏南溪靠近了一步。
楼雪尽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动了,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看向她。
那一瞬间,晏南溪僵在原地。
她毫不怀疑,楼雪尽那一刻是想杀了她。
他怕,所以他想要杀了她。
这是楼雪尽的本能,是他活到如今、爬到如今这个位置所仰仗的本能。
晏南溪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和系统说:“系统,他是不是有幽闭恐惧症?我感觉他想杀了我。”
系统说:【宿主,楼雪尽的表现确实完全符合幽闭恐惧症患者的症状,但是他在极力压制,应该是不想露出脆弱的一面,免得被你暗害了。】
“九千岁莫不是害怕?”
楼雪尽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哼,”他嗤笑一声,声音沙哑:“谁怕了?本王只是有些身体不适罢了。”
晏南溪捂嘴偷笑,实则一脸严肃。
“那就好。九千岁不知,小的曾见过一个人,他发病的时候,和你现在发病的样子很像。”
她说着,把烛灯往两人中间挪了挪。
烛火跳了一下,在她脸上映出一片暖光。
“是吗?”楼雪尽感觉到她的呼吸凑近,紧绷的身躯顿时再度放松些许。
“是啊,当时他是个小孩。被恶人绑走凌辱后关在地窖里三天三夜,救出来的时候人还活着。但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忍受无窗户的房间。
但凡进去就会浑身发抖、呼吸困难。
我师父曾经说过,这种病叫幽闭恐惧,不是胆小,是病。”
楼雪尽听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晏南溪竟然会知道。
那孩子和他的经验何曾相似!
他攥着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按在墙上的那只手也收了回来,垂在身侧,鲜血淋漓。
“后来那小孩怎么样了?此病是否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