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溪只能转过身,朝那人摆摆手:“别嚷,别嚷!在下是沈大人新买的书童,奉命来他书房收拾,一会儿贴了窗花便好过年。”
“贴窗花?”
对方走过来,晏南溪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头戴纶巾,身穿浅青色常服,鼻梁高挺,蓄了胡须,一双丹凤眼,眼角有些细纹,是个中年美大叔。
“系统,这人是谁啊?”
【宿主,此人是大理寺卿范琅。】
晏南溪心下嘀咕:居然是临渊朝最高司法长官。
看来自己跑也跑不掉,还不能轻易忽悠过去了。
于是她急忙说:“是的,大人要是不信,大可等沈大人回来之后再和他证实。”
“既然如此,本官怎不知你何时入了官舍?你可登记在册?本官来时,这大门可是紧闭的,试问你一个新买的书童如何进来?”
“.....”晏南溪就想编造一个理由。
还没说,对方就忽然厉喝一声:“说!!否则本官将你当做那小贼抓起来扭送官府,让你过年都在大牢里过。”
“大人冤枉啊,小的进来时......”
晏南溪正踌躇如何脱身,没想到后面一道声音为她解围。
“回大理卿的话,此人是在下放进来的。”
范琅皱眉看着揉着脖颈,踉踉跄跄走过来的青年,顿时不满地呵斥:
“卢少卿,你怎么也没回去过年?今日休沐,看来这官舍还挺热闹啊。”
这话倒是有些阴阳怪气。
晏南溪面上不动,内心却已经对范琅的出现又起了警惕之心,该不会这个大理寺卿也是来拿沈衍之的包裹?
他位列九卿,如此正三品官位,为何在除夕之夜也公然来到官舍?
难道他不休息?
这倒是奇怪了。
倒是这位卢少卿和沈衍之是同为少卿之位。
他们感情好,也能理解。
但是从沈衍之的居住环境来看,他似乎还是刚到这儿不久。
毕竟官舍其他的房间不像他的这般清冷。
那么,卢少卿为何要帮自己圆谎?
自己之前还打晕了他,他不计较还是当真不知自己所作所为?
卢少卿挠挠头,搓搓手,在嘴里呵一口气:“回大人的话,天太冷了。沈兄刚到京中,还未到吏部报到,只能暂住官舍,他又孤身一人,被褥都没置办,如何过冬?在下就想着说把他邀请到家中过年,以示同僚之情。”
“结果没想到沈兄并不在房里,恰好遇到这位小兄弟来帮他收拾房间,便带了他进来。”
范琅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他冷冷地盯着卢少卿,嗤笑:“本官倒是不知道卢少卿竟然如此热情好客,倒是显得本官不晓得关怀下属了。罢了,既然你有心邀请沈少卿去你家中度过除夕,你们便早早离去吧,不要在官舍逗留。”
“是!”
卢少卿扯了扯晏南溪的袖子,把人给拉走了。
晏南溪没防备,差点摔了一个趔趄,幸好对方扶住了她。
“等等......你怀里的是什么?鼓鼓囊囊的?”
范琅的话再次突兀地响起。
晏南溪一怔,下意识躬了躬身子。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回头恭敬地作揖行礼:“回大人,这就是沈大人要在下清理的一些不用之物,是一些记录了风土人情的废纸,请大人过目。”
晏南溪故意搓搓手,从怀里左掏右掏,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递到了范琅面前。
范琅是个洁癖,如今晏南溪脸上黢黑,手指甲都是脏污的炭灰,就连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从哪儿翻出来的,泛着一股油类混着鱼腥味的臭味。
他嫌弃地后退一步。
“拿走拿走,清理了就赶紧离去吧。”
“是是是!”
晏南溪卑躬屈膝,朝着他后退,最后才转身。
范琅就这么看着她和卢少卿二人离去,快速进了沈衍之的房内。
一通翻找,他眉头紧皱,也快速离开了官舍。
直至官舍大门紧闭,卢少卿才拉着晏南溪从一处转角偷偷跑出来。
“吁!!吓死我也。这大理寺卿不愧是正三品的大官,好吓人啊。”
晏南溪故意说:“多谢卢少卿为小的说话。小的还有要事,便先走了。”
没想到卢少卿变了个脸色,一步步将她困住在墙壁边上:“慢着!谁允许你走了?说吧,你刚才打晕我,意欲何为?赶紧老实交代。”
晏南溪皱眉后退:“卢少卿说些什么笑话,在下哪有那样的能力和胆子敢打晕你呢?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呵呵,这大冷天的,除了你,官舍就没人了,不是你还能有谁?”
“您冤枉我了,说不定是大理寺卿打晕的您。”晏南溪赶紧笑道:“在下真的是来帮沈大人收拾东西的。”
“得了吧。”说完他死死掐住晏南溪脖子,凑过去仔细打量她的样貌:“细皮嫩肉的小书童,你该不会是......”
晏南溪咽咽口水,不是吧,这家伙看得出自己的性别?
没想到卢少卿下一句话就让她差点喷口水。
“没想到沈兄口味这么重,竟然好南风啊。”
“不不,你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