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不远处的廊下,楼雪尽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幕。
身旁的心腹岚庭低声道:“九千岁,此人行迹可疑。他太过热情了,您真的相信国师之言?”
“你不信吗?”
“不是不信,属下是觉得此人出现太蹊跷。而且他说是从深山老林来的,却对京城各处的位置了如指掌,还能飞檐走壁,身形却如此娇小,像个女人,属下怀疑……”
“怀疑什么?”
岚庭压低声音:“晏家今日满门被灭,此人自称晏北山,又姓晏,会不会……”
楼雪尽微微侧目。
“你是说,她就是晏家人?”
“属下不敢确定,但此人身形娇小,虽然言行粗鄙,但眉眼间依稀有些闺秀模样,实在是太女子了些。”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楼雪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收回视线,淡淡道:“晏家那位痴傻千金,据说三岁痴傻,十数年如一日,连亲娘都不认得。你觉得这样一个痴儿,能在今夜逃出杀手围剿,还能在本座面前侃侃而谈?”
岚庭一怔。
“这……属下只是猜测。”
“猜测可以,但不要妄下定论。”楼雪尽道,“不过你说得对,此人确实可疑。”
“晏家灭门,但天苍图下落不明。这次只怕那幕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
岚庭神色一凛:“九千岁的意思是,有人趁着大火将天苍图拿走了?”
“不确定。”楼雪尽微微眯眼,“但能让那人不惜屠尽兵部尚书满门,除了那东西,还能有什么?”
岚庭眉头紧锁。
“那咱们又慢了一步。”
“不急。”楼雪尽看向院子里正忙活的晏南溪,“先看看这位晏大师有什么本事。若他真能过得了这关,倒是个可用之人。说不定她还知道天苍图的下落。”
岚庭犹豫道:“可他若真是晏家人,被那幕后之人得知,只怕是要出事,连累我们自身。”
“那更好。”楼雪尽唇角微勾,“本座正缺个人进入朝堂。晏家虽灭,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了。对了,洙州通政使沈衍之,他的告身和敕牒可送到了吏部?”
岚庭急忙躬身道:“还未,不过他人已到了上京,待过了年,休沐结束便能将咨文送往吏部,走马上任。”
“让他来见,这晏北山...安排入钦天监。”
“九千岁英明。”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跑来。
“禀九千岁,执金吾汤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告。”
楼雪尽眉梢微挑。
“汤达?”他淡淡道,“他来做什么?”
“属下不知,汤大人神色焦急,说必须立刻面见九千岁。”
楼雪尽微微颔首:“让他进来。”
侍卫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名身穿执金吾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院子。
他刚踏进院门,就看见蹲在油锅前的晏南溪。
两人四目相对。
汤达倏地愣住,有些疑惑震惊。
他指着晏南溪,赶紧上前去确认,当看到晏南溪的那张脸,顿时惊呼起来:
“你是......”
晏南溪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怎么忘了这茬!
执金吾今夜负责晏家灭门案的现场勘查,汤达身为执金吾统领,肯定见过原主的画像!
她飞快站起身,脑子飞速转动。
否认?可这张脸摆在这里,怎么否认?
承认?那她就是晏家余孽,刚才的话就是谎言,楼雪尽会怎么对她?
她下意识看向廊下的楼雪尽。
那人依旧负手而立,似乎还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想至此,晏南溪一转身,将那炭灰直接抹在脸上。
等汤达看到她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这张脸原来是怎么样的了。
“这位大人,您这是何意?在下是安瑶岫贤派大弟子晏北山。”
汤达只觉得怪异。
幸好他也只是看了那张图,并没见过真正的晏南溪。
“汤大人,九千岁让你速速过去。”
这么一打岔,汤达也顾不上了,直接去找楼雪尽。
晏南溪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等汤达行礼后,楼雪尽问他:“深夜来访,你最好是有要事。”
汤达不断擦汗,“回、回九千岁,晏家的火灾已经扑灭,尸首共一百七十人,已经全部送往义庄,因他们至亲都死了,并无人打理。”
“仵作查验尸体初步认为他们是死后再被焚烧的,体内并无吸入过多的烟雾痕迹,多数尸体都尸首分离。”
“不过唯一奇怪的是,按照我们查探的户籍文书等情况,多了一具男尸,少了一具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