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理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
薄今郁一直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冷冷的说道:“你知道林远在害人吗?”
“知道。”阿七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不觉得不对?”薄今郁的眉头紧锁,显然对阿七的冷漠感到不解。
阿七沉默了一会儿。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老旧的路灯光微弱地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影。
她的侧脸很瘦削,轮廓分明,在微光中显得像一把锋利的刀。
“这个世界上,对错没有那么清楚。”她轻声说道:“你觉得你在救人,他觉得他在做他该做的事。你们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
“立场不同?”薄今郁的声音冷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怒意说道:“那些孩子呢?阳光福利院的那些孩子,她们有什么错?她们站在什么立场?”
阿七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他们,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那些孩子的事,不是我经手的。”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撇清:“我负责的是成年人。苏糖、王欣然、陈雨桐、周子衡——这些都是我接触的。我没有害过孩子。”
“但你帮林远害了他们的父母。”司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阿七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司理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符箓。
她走到茶几旁,将符箓平整地放在茶杯旁边。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她看着阿七的背影,声音依旧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找我。”
阿七转过身,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张符,符纸上朱砂的纹路清晰可见。
但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她的声音很坚定。
“也许不会。但留着总没坏处。”司理轻声说道。
“阿七。”
“嗯?”阿七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司理的背影上。
“林远要的东西,他得不到的。”司理的声音很笃定,说完便推开了门。
阿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司理走出门,薄今郁紧随其后。
楼道里,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从阿七住处回来的第二天,司理去了拾遗斋。
老钟在柜台后面盘核桃,看到她进来,叹了口气。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白了一些,但精神还好。
两颗核桃在他手心里转,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又来了。”老钟无奈地说道。
司理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阿七。你认识吗?”
老钟盘核桃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司理好奇的说道:“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司理平静地回应。
老钟把核桃放在柜台上,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阿七,她是林道远的徒弟。”他沉声说道
司理一愣!
“不是林远的徒弟,是林道远的徒弟。”老钟又强调了一遍,感慨地说道:“她跟林道远学了三年术法,天赋很高。林道远说她是难得的好苗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闻言,司理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一下,这个信息出乎她的意料。
“林道远消失之后呢?”司理追问。
“她找了林道远很久,没找到。”老钟吸了一口烟,眼神有些复杂地说道:“后来林远找到她,说可以帮她继续学术法,而且能帮她找到林道远。她就跟着林远了。”
“那时候她的她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老钟摇了摇头说道:“林远是林道远的儿子,她觉得跟着他不会错。”
司理的眉头紧锁,这样一来就能说得通,阿七为什么不会改变主意了。
“她不知道林道远是被林远害的?”司理问。
老钟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惆怅地说道:“她有可能知道,但不愿意相信。”
“阿七这个人,很聪明,但在感情上,却不是那么通透。她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回头。”
“对林道远是这样,对林远也是这样。”
司理想了想,阿七说林远救了她,那是五年前。
林道远消失是十年前,中间有五年的空白。
这五年里,阿七去了哪里?
这个时间点,正是她需要补全的关键。
“林道远消失之后,阿七去了哪里?”司理问道。
老钟想了想,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说道:“听说是去了南方。湘西那边,找林道远的线索。找了好几年,没找到。那时候她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吃了不少苦头。”
老钟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继续说道:“后来她回来了,整个人变了很多。不爱说话了,不爱笑了,见谁都冷冰冰的。就像变了一个人。”
“然后林远找到了她。”司理接过话,将所有的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
“对。林远说他知道林道远的下落,但需要她帮忙。阿七就跟着他了。”老钟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说道:“他抓住了阿七的软肋。”
司理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阿七跟着林远,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报恩,而是因为那份对师父的执念。
她想知道林道远的下落,想知道师父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远用这个秘密吊着她,让她为自己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