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孔啊……”戴泽宇偷偷摸摸地往孔奇逸那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孔教练啥时候这么温柔了？”要知道当年在国家队的时候，老孔训得他们可凶了。

“可能是我爸年纪大了，比较慈祥……”孔奇逸随口乱说，戴泽宇信以为真。

“好了好了，小红别闹，爸，你也少说两句。过去的事咱们不提，还是说一说这次全锦和冠军赛。”看两人从“不要喝冰水”一直呛到去年向鸿哲乱改编排跳跃的事，孔奇逸赶紧喊暂停，再说下去，孔奇逸都怕他俩拉四十多年前的事继续呛。

前车之鉴，要是不制止，他俩真能呛半天——小红是小孩性子，争强好胜什么事都得争个明白，而他爸是老年人思想，自觉年纪大，什么都要管一管念一念，比如这次，看见向鸿哲喝冰水，他爸就说上了。

一个念一个又不肯听，嘴上的事倒是越扯越远，这不，又提到去年向鸿哲乱改编排的事了。

其实改编排也不仅仅是跳跃的事，还影响到进入和滑出的衔接编排，向鸿哲之前换跳跃，实际上把衔接编排也大改了一通，为这事，玛格诺利亚还和孔锦城夫妻吵架了。鉴于向鸿哲年纪很小，玛格诺利亚一直觉得改编排是孔锦城这当教练的主意，也不知道他怎么做教练的，让学生这么乱来。

孔锦城莫名地背了一锅，又不能解释，那段时间孔锦城可挠头了，之后就严令禁止向鸿哲乱改。

“你不能只追求跳跃分数就把节目编排改得稀碎！”孔锦城之后找向鸿哲谈过，去年全锦复盘的时候也提过他的问题，向鸿哲大改跳跃，不仅是编排搞得稀碎，还把一些过渡步法删减掉了，整体滑行流畅度也受到了影响。

网上的夸夸听听也就算了，实际上去年全锦的时候向鸿哲的节目问题真的一堆，最后能得个铜牌，完全是因为其他人更糟糕。

可你不能总比烂吧？他们的目标是世界冠军，不能只在国内争大王。

“我没有。”向鸿哲皱着眉辩驳道，他并不是只追求难度基础分，他试图通过改变编排去表达，只是最后效果糟糕。

“原来的编排表达不了我想要的感觉。”向鸿哲有自己的想法，但现阶段他没办法顺利地呈现出来。

“你想要怎样的感觉？”孔锦城问他。

向鸿哲想了又想，手张开试图比划，然而感觉是一个很抽象的词，就好像听到某种音乐心中生出种种体会却无法表达，向鸿哲组织语言斟酌了很久，最后郁闷地泄气，他说不出来。

这方面孔锦城作为教练有经验多了，他见过不少花滑运动员，有些人对艺术敏感在积累到一定阶段后对自己的表演表达有所追求对于编排也会有自己的理解。

当向鸿哲说他觉得现在的编排没有他想要的感觉时，孔锦城立刻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了。

向鸿哲曾站于顶尖赛场，他拥有着顶级花滑运动员的意识，对于整套节目的理解早已越过流畅完成这一阶段转而寻求节目内核和情绪表达，只是他现阶段的节目编排更贴合运动员的难度把握和完成能力，确实很难让他满意。

“我知道了，但这阶段……”孔锦城跟向鸿哲说这阶段的问题，一来，适合他的编舞师难找，二来，他还处于技术攻坚期，这阶段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打磨他的技术。

“接下来的世青赛我们要加入四周跳，还得麻烦诺利亚重新编排，你需要和诺利亚更多交流，有哪些想法你得说出来……”当时这段对话发生于去年春节前，而在今年的编舞编排结束后，孔锦城又老生常谈了一回，让向鸿哲别乱改配置和编排，再到现在，孔锦城又提，向鸿哲真的有点郁闷。

“今年我没改！”向鸿哲强调，觉得现在的孔锦城太会念了。年纪大了也不好，碎碎念念变多了。

“好了好了，小红，别闹别闹。爸，你先安静会儿！去年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是说说这次全锦赛和冠军赛吧！”孔奇逸赶紧把话题扯回来，在投影屏上播放向鸿哲这次冠军赛自由滑的表演，旁边是AI分析结果，根据分析结果看，向鸿哲的4S还是有些技术问题。

“4S的用刃没压住。”慢动作回看很明显，孔锦城问他需不需要改进入步法：“4S前边的衔接节奏太快，你重心飘，起跳时刃经常出问题。这两次比赛的裁判没怎么抓用刃模糊的问题，到时候世青赛就不一定了。”

“不用，我能修正。”向鸿哲坚持自己能改。

“我的建议是把这边步法改简单一点，4S之后就是一套定级步法，这两次比赛你都出现了体力分配的问题，你需要将更多体力留在定级步法上。”

向鸿哲的体能依旧是问题，其实他今年已经比去年加强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一套自由滑还是有些不够用。

“然后是旋转的问题，换足的时候节奏断了，你上次也是旋转换足的时候出问题，等明年的世青赛结束后我们得针对性训练。”

“还有滑行，其实也就是体力问题，你后半段的滑行没前半段顺滑，比如这边……还有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