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的教练合适?”江知夏问道。
“最好是有着康复医学背景的。”孔锦城提了一句,又担心这要求太高,这样的教练有点难找,谁知道江知夏开心地一拍手,说她的普拉提教练就很不错。
“圆圆教练还是医学院毕业的呢,当初陪我做产康修复,很耐心性格也很好!”江知夏产后开始做普拉提,练了很多年了,这会儿带向鸿哲去上课,很有倾述欲望地和他讲他出生后的那些事。
一路上向鸿哲神色惊疑不定,又很纠结,他甚至生出了一种怀疑,他妈妈口中那个没能拿到玩具就满地乱爬哇哇大哭的人是谁?根本不是他吧?
“怎么不是你?你小时候就老倔了!你爸爸当初给你买了个脚踩钢琴,那会儿你人小连翻身都不会呢,踩不到钢琴自个儿在床上哇哩哇哩地生气,还跟毛毛虫一样一挪一挪,非要踩到不可!”
“还有布书,那时候有个阿姨带你,阿姨拿着布书时间长了手累了想收一收,你还不肯,小手拽着布书叽哩哇啦地说婴儿语,她一收你就哭,非要看!”
“我才没有。”向鸿哲小声辩驳。
江知夏看了他一眼,又说他小时候不肯吃钙片的事,死倔得就是不肯张嘴,他们换了各种水果味的钙片、换了钙片补液,甚至想办法把钙片磨粉混进米饭里,他愣是能精准地避开,就是不肯吃。
“那是不懂事。”4岁时候的事,向鸿哲有印象,但他拒不承认。
行吧,那时候不懂事,你现在懂事多了?江知夏提到他上次不肯去上学的事。
“我这阵子都在乖乖上学。”向鸿哲觉得江知夏冤枉他,这段时间休赛期,他明明很安分地在上学。
“然后三天两头地逃课?”
听江知夏说他逃课,他惊得眼睛都大了,一脸狐疑,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出来他在问你为什么知道。
你做得这么明显,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江知夏笑了笑,然后问他逃课做什么去了。
“那边操场后边有个小树林,小树林里有一棵年纪很大的松树,树上住了两只松鼠,今年它们生了两只小松鼠,一只的尾巴顺顺的,还有一只有着一条炸毛尾巴。”
“你在喂松鼠?”江知夏微笑着看他。
“冬天快到的时候给它们带过一次坚果,但平常没喂,不可以打扰到它们。”向鸿哲还挺坚持自然原则,觉得不可以随便喂它们。
“除了松鼠呢?还发现了什么?”
“那边有刺猬一家和黄鼠狼。”向鸿哲又提到了石头下住着的蚂蚁、喜欢晒太阳的蜥蜴,还有各种从阴暗角落钻出来的蘑菇。
“之前一定要让你去学校,你会不高兴吗?”江知夏犹豫着问他。当初让他去上学是希望他和同龄人有个交流,如今听他讲小树林里的那些发现,江知夏又担心他们的坚持反而让他不快乐。
“还好。”向鸿哲愣了一下,学校和他之前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同学也很热情,就是某人太热情了吓得他只想躲。总的来说,他在学校里的时间还挺轻松的。
“那就好。”江知夏松了一口气,又问他是不是对小树林感兴趣。
“小时候……”向鸿哲顿了一下:“上一世的小时候,乔伊经常带我去树林玩。季霍格拉德有着很大一片森林,他带我认识森林里的树和动物……”
向鸿哲很少提起他以前的事,听他讲述,江知夏静静地听着,在他说完之后,江知夏开口问了一句要不要去看乔伊。
向鸿哲一下子没了声音,良久,他才开口:“我知道他已经去世了。”
早在很多很多年以前,他就已经知道了。他曾抱着一丝念想,拨通过那一个记忆中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乔伊的孙女,她很疑惑地告诉他,爷爷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在挂断了那通电话后,他沉默了很久,很多思绪在心底碰撞爆炸,却又难以言说。
他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