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姜二哥。”

姜栩揶揄道：“错了错了，这是大哥，我才是老二。”

“哦哦，谢谢大哥。”

姜昀道：“大哥，人初来乍到抹不开面子，你再给盛口汤。”

姜鹤马上照做，木头都来不及阻止。

碗离开的时候，里头只剩下半碗白米饭，再回来的时候却多了几块冬瓜和火腿肉。

最底下的汤汁呈现浅浅的乳白色，交错卧在米饭上的冬瓜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呈现出半透明的颜色，原本凌厉的边角也被软化出了温柔的弧度，每一块都像是被天地万物娇养多时的羊脂玉。

火腿肉每片厚薄一致，瘦肉嫣红，肥肉乳白透亮，上头的每一寸肌理纹路都清晰可辨，不同于冬瓜的清甜，火腿的香气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醇厚。

“谢谢大哥，那……那我吃了啊？”木头怯怯抬眼，打量了一下众人，温氏笑得和蔼，声音也是温柔的：“吃吧，菜不够了再添，饭不够了再盛。”

木头“嗯”了一声，拿着筷子夹最上面的冬瓜，一不留神就给滑下去了。木头紧张得脑门冒冷汗，赶紧再去夹，好在这次顺利夹起来了，他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冬瓜温润柔和，像是春日里的风一般软糯可人，又像是田间地头的树荫清甜入喉。

火腿的香气已经沁入其中，两者相互扶持，相互补足，不齁不腻，相得益彰。

万事一旦开了头，再做第二次就容易得多了。

木头低着头，半张脸都几乎埋进碗里头，第二口直接咬掉了大半块冬瓜肉。

丰沛的汁水随着牙齿的挤压，在口腔中四溢。喉头一滚，汤水顺着食道滑下来，暖到了人心里，也暖到了人胃里。

“好吃吗？”温氏瞧他不说话，便主动问他。

木头专注地吃着，一时间没注意到温氏是在跟他说话。

温氏笑笑，自问自答：“吃的这么专心，看来是合他胃口的。”

竹竿夹了一筷子干锅豆腐，趁着他稍微抬起头的时候放到他碗里：“这道干锅豆腐才是今天这餐饭的精髓，我和我师傅一起做出来的，对了，还有婶子的功劳！”

“是呢，小竺跟着昀娘学做菜可认真了，我瞧着他现在切豆腐、调味的本事都长进了许多。”

“你们就知道客气，推来让去的，还得是我和小妹吃得快！”姜栩说着，从水蒸蛋的碗里头挖了一大勺，放进自己碗里，唏哩呼噜就着饭，光盘了，啪嗒放下筷子，姜栩兴奋道：“小妹，我是最先吃完的，今天我和你去出摊吧？”

“好呀。”

姜昀欣然应下，也赶紧把自己碗里的饭菜扒拉完了，“爹娘，你们慢慢吃，我们俩先走啦。”

“我去把大毛给你牵出来。”

嘭！

木头放下碗，“我去，我去，您坐着吧！”

“你们吃吧，我去。”

姜鹤拉着木头坐下，竹竿跑去帮忙。俩人很快大毛的缰绳和板车接上了，姜栩和姜昀坐上板车，驱使着大毛往码头而去。

秋高气爽，正是怡人的时节，大毛吃饱了草料，喝够了清水，晃悠着耳朵，连步子都是轻快的。

它脖子上挂着林枫送的铃铛，每一步都晃悠出一声脆响。

道路两旁的几棵银杏树，高耸入云，枝干上满是金黄。无风便有金黄的小扇子飘摇着落下来，秋风吹来，小扇子簌簌而落。

大毛的蹄子踏过满地碎金，发出清脆的喀嚓声。

姜昀拂去自己发顶的小扇子，两只捏着扇子柄，扬起脸，晃悠着小扇子扇了两下。

可以想见的，没有什么风。

姜昀便将之弃置一旁了。

再往前，就能看到一直延伸出去的河堤和靠近堤岸出一丛一丛的芦苇，鸟雀在芦苇丛中和水面上起起落落。

越是接近码头，风中的腥咸味也越浓郁一些。

“诶，那个好像是管事啊！”姜栩遥遥认出了码头上的管事，再仔细一看，他旁边还有个人：“那人是谁？不会是把头吧？”

他们在朝这个方向招手，姜昀环视四周，也不见其他人回应他们，喃喃道：“是在跟我们打招呼吗？”

“姜姑娘！姜姑娘！”

管事挥着手，开走几步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