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裴时淮回答,隔壁忽然传来一阵乐不可支的笑声。
裴时淮一听就知道是姜昀来看他笑话了,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更多了两分阴沉,“没有贼人,你们去别的地方巡逻吧。”
“可是我们几人亲眼所见啊,那两个贼人就是进了您的府邸,为防万一,还请大人允许我等擒拿贼人。”
“我说了,没有贼人,速速离开,我要歇息了。”
“这……”
“林枫,送客!”
林枫苦着脸催促他们赶紧走,然后关上了裴府的大门。
班头带领着一队衙役,立在裴时淮家门口,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咱们也是为着大人的安危考虑啊,怎么就不让呢?”
“头儿,别纠结了,大人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呗,总不能忤逆上官的意思啊!”
“哎,头儿,我倒是注意到另外一个事儿。”
班头歪头:“啥事儿啊?”
“我感觉刚刚从隔壁冒出来的笑声吧……”
班头悚然一惊:“咋的?你想说隔壁闹鬼啊?不能吧?没听说过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紧张地环顾四周,除了他们几个,并无他人。
那个笑声也已经停了。
“不是,我是想说,那个女子的笑声,听着有点耳熟,你们不觉得吗?”
班头:“不觉得。”
其余衙役:“不觉得。”
“可是我真的觉得那个声音耳熟啊……”
“拉倒吧!隔壁都熄灯了,哪里就会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串女子笑声!”
“那我们刚刚听到的是什么?”
“难道真的事鬼?”
班头骂道:“去去去,发什么神经,哪来的鬼!明天找户房的老钱问问,裴县令隔壁住的是哪号人物。”
“好,明个儿我就找老钱去问。”
“走吧,咱们继续巡逻。”
衙役们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姜昀搞明白了动静的来源,就回到主屋。
“昀娘,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姜昀边笑边答:“还是他们俩不走寻常路闹的!巡逻的衙役见了,以为是贼人潜入,要搜查他的宅子,哈哈哈!”
温氏一听,也乐了:“那小裴怎么说的?”
“他当然没让。不过,经此一遭,看他还敢不敢再翻墙!”
裴时淮短时间内当然不敢了,次日一大早,他便去请了位有经验的老木匠,让人上门给姜昀装了新的窗户。
老木匠不愧是老木匠,短短一个时辰,把带来的半成品窗户修改成姜昀所需的大小,用钉子钉上之后,再糊一层明纸,便是大功告成了。
再是一盏茶的功夫,被裴时淮拆下来的那扇窗户,也让他给装了回去。
临走时,裴时淮多给了些赏钱,老木匠乐呵呵道:“多谢公子,日后有需要还找我,我的手艺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好,多谢老先生。”
此间事了,裴时淮结束了监工的任务,赶紧骑马去县衙点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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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班的衙役分了好几拨轮班,如果前一天晚上值了夜班,那么第二天早上值班的一般就是别人了。
因此,门口值守的衙役看到夜值的同僚一大早又来县衙,很是诧异。
“牛四,你咋来了?出啥事儿了?”
“班头交代的任务呗,老钱在不?”
“户房的老钱吗?在的,你前脚刚到。”
“得嘞!”
牛四跑去户房,找老钱一查,裴时淮购置的房子确实就在赵家弄,而且就是他们昨晚扣门的那一间,至于他隔壁嘛,西边属于一家成衣铺子的东家,里头住着一家四口,爹娘女儿和赘婿,东边则是外地商人的房产,交由宅行打理。
“既然还没过户,就说明这宅子应当是没卖出去,兴许是租出去了,老钱,你知道是租给谁了吗?”
“应当是有备案的,且容我找找。”老钱正要继续翻找资料,忽的反应过来,审视着牛四:“好端端的,打听县令大人的住址作甚?你莫非是想——”
“老钱,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不屑于做那卖官鬻爵的腌臜事,再说了,你瞧我这样,就是在衙门混口饭吃,哪有行贿的资本啊?”
老钱没好气道:“那我就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不耐地挥挥手,老钱就把人赶走了。
牛四一走,老钱赶紧关上房门,翻找一通,将裴时淮隔壁宅子的租售记录找出来。
宅行都是在县衙备案过才能开设的,房产的租售记录也要登记好,定期送往衙门户房,以备不时之需。
文书虽多,老钱平日里整理得好,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裴时淮东边的屋子让姜家人租下了,一家五口,其中小女名为姜昀。他再一查户籍,两相对照,讶然不已,数月前方才得罪了顾青澜,落得家徒四壁下场的姜家,竟然是裴大人的邻居!
而且,姜姑娘竟然还是能进县衙给裴大人送饭食,如此随意,如此自然……
要说这俩人没啥,鬼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