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饼又硬又干巴,姜昀啃了两口,便仰头喝完了一杯水。
姜栩很有眼力见地又给添满了,说道:“可不是嘛!我也觉得奇怪呢!娘打听来的消息说是京城派了人来咱们江安,县老爷大抵是想在上官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吧。”
“京城来的上官?”
姜昀握着杯子,手指无意地轻轻敲打杯子外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裴时淮。
出手阔绰,气度不凡,还能让曹典吏对他言听计从,整个江安县怕是不会有第二个人。
可是,这家伙也太年轻了吧?
还一副登徒子模样,哪里像个上官了?
“小妹,你猜猜宋家娘子怎么判的?”
姜昀歪头:“怎么判的?”
“杖八十!徒五年!”姜栩举起双手,一个比“八”,一个比了“五”。
姜昀微愣,宋家娘子那个年纪,八十杖下去,起码没了半条命,以古代牢房的卫生条件,她不一定有命出来。
没有恶人遭报应的爽,姜昀只是觉得悲哀。
“那烧毁的宅子怎么赔?”
姜栩轻叹一声,说道:“娘也问了,曹典吏说是让宋家人二选一,要么按照市场价赔偿二十两银子给东家,要么将宋家的宅子抵给东家。眼下,宋家人已经休了他家娘子,正忙着筹钱呢。”
姜昀点点头。
宋家家境比他们好些,但也只是普通百姓,主要靠着宋家老爷在布庄的工钱过活。工钱虽多,要养活一家子人,也不会有太多积蓄,凑出二十两并不容易。
“对了,娘现在去哪儿了?”
“从衙门回来同我交代了一番,便去买旧货铺子衣裳了。还有,娘说让你不必准备午饭了,好生歇着,大哥和爹早上从客栈带了一些饭菜去码头。”
“忙了这些天,是该好好歇一下。”
姜昀走到窗边,胳膊肘撑在窗台上,望着下面的街道出神。
自打穿越过来,只过了几天清闲日子,随后便日日早起准备一大帮人的午饭,适时给自己放一天假也问题不大吧。
等吃过午饭,她带着余下的银钱再去一趟宅行,问问看能不能提早一天搬进去,这样的话不仅可以省下一天客栈的房钱,还可以在一天有个任意使用的厨房,继续她的餐饮事业。
往远处眺望,码头上的船只来来往往,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帮闲们的身影。
不知道娘给爹和大哥准备了什么吃食当午饭,她罢工一天,码头上的大家伙们会不会想念她的手艺啊?
雨停,云霁。
丝丝缕缕幽微的金光穿透晦暗云层,照亮大地,也带来些许燥热。
地上潮湿,码头上的帮闲们三三两两蹲在地上,一如既往开饭,只是少了许多热闹,反而多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老姜啊,你家昀娘什么时候再来卖饭食啊?”
葛大川没有胃口,拿筷子一粒一粒夹起米来吃,满面愁容。
他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
以往只觉得自己的饭菜一般,现在吃过了好的,由奢入俭难,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只觉得难以下咽。
姜父道:“这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