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听起来有点儿匪夷所思,那维莱特作为第二代水龙王,一直想审判七神,拿回原本就属于他们七元素龙王的古龙大权。但是叫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应该站在被告席的岩神,居然向审判官甚至原告席告诉了案件的起源。
这要是寻常的审判案件,还能说被告是良心发现,想要戴罪立功,但这是权力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维莱特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个水神芙卡洛斯已经叫他摸不着头脑了,为了维持心中的正义,不惜自毁水神之座也要将水之权柄归还。虽然更多地还是为了枫丹的人们,但是他却不能说些什么,只能乖乖地继续做着枫丹的最高审判官,替她守护着枫丹廷。
现在来了个岩神又是这样。
那维莱特看向莱欧斯利,后者对上他的眼神,翘起二郎腿,眼神挑衅:“我知道得是不是太多了。”
呃。
那维莱特点头,实话实说:“确实有点儿多。”
莱欧斯利继续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要灭我口了。”
那维莱特轻轻叹息一声:“这倒不至于,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看着点儿枫丹廷,我要出一趟远门。”
“哈?”莱欧斯利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他哭笑不得:“我只是一个人类,可不想卷进你们什么龙王什么神明之间的斗争。”
那维莱特抱了下胳膊:“我可不这么认为。”
莱欧斯利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那维莱特,虽然我不清楚当年的事情究竟谁对谁错。但是说句实话,人类其实并不关心如今究竟是神明掌权,还是龙王当道,只要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就行。”
那维莱特道:“你是这么认为的?”
莱欧斯利道:“不错。拿枫丹打个比方,枫丹廷的律法其实有一些我看不惯的地方,比如对一些罪大恶极的人处罚过轻,却又对一些因为生活的困苦不得不走上违法犯罪的人处罚过重。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生出反了枫丹廷的念头。因为如果这样的话,枫丹廷会陷入混乱,这样的场面会让更多的人陷入困境,无家可归。”
那维莱特微微闭了闭双眼,复又睁开:“你是要与我辩论律法吗?律法就是律法,倘若任何人在触犯到律法后都有这样那样的说辞,那么律法的意义何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律法的作用就是让大家心中的这杆秤趋同。”
莱欧斯利摇了摇头:“那维莱特,这是两回事。我说的是打破现有的统治与否,而你说的则是如何统治。”
那维莱特苦涩地笑了一声:“看来我不仅明白不了人类的情感,也明白不了神明之间的暗流涌动。”
面对这样近乎自暴自弃的发言,莱欧斯利没有说话。相顾无言片刻,桌子上的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问道:“要不要喝口茶再走?”
“比起茶来说,我其实更喜欢喝水。”
那维莱特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儿。
莱欧斯利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枫丹乃万水之源。若是喜欢喝水的话,不妨去各地走走。”
那维莱特垂下眼眸。
莱欧斯利将茶包丢进热水里,“自出生起你就在枫丹,生活了五百余年,见证了枫丹的变化,所见所感都是熟悉之物。即便有不同,也都是大同小异。在一个地方待久了,眼界难免有所狭窄。即便是钟离这样活了几千年的人物,时不时地也都要尘世闲游,更何况身为二代水龙王的你呢?”
那维莱特单手扶额:“我方才早有此意,要你看着枫丹廷,你又要与我掰扯这些。”
“……”
“哈?原来是这样的吗?”莱欧斯利再也装不出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了,急忙把茶包拿出来,把茶杯递给那维莱特:“快喝了吧,喝饱了好上路。”
“……”
看着淡黄的茶水,那维莱特禁不住叹了一口气:“谢谢。”喝完了这杯茶,他又道:“除了枫丹廷,还有美露莘他们,也请你多多照顾了。”
“放心吧。”莱欧斯利道:“如今已经不是五百年前你刚来的时候了,美露莘早已融入枫丹了,不用我说,谁要敢对美露莘不好,枫丹的人们就会拿唾沫星子淹死他。”
那维莱特被莱欧斯利这句玩笑的口吻逗乐了,真诚道:“虽然你没有我活在世上的时间长,但是你看问题的角度却很有说法。”
“我只是抛掉了很多顾虑。”莱欧斯利道:“你身上的担子比我重,要考虑的事情自然多。”
经过莱欧斯利的一番宽慰后,那维莱特的心情好了不少,他信心满满地离开了梅洛彼得堡。走之前还和希格雯打了招呼,要她多去水上世界看看。
做完了这一切后,那维莱特回到了水面上。他换了另外一副相貌,变成了一只蓝白相间的海濑。这种小生物是他在海里的时候发现的,觉得和自己的配色很像,又甚是可爱。而且既然要改头换面的话,那么变成这种生物是最方便的了。
一只五颜六色的球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抛了过来,那维莱特下意识用肚皮接住,然后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玩耍起来。
“钟离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白厄欣喜的声音从岸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