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罗斯的逐火之旅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金织的神情极其冷漠，口吻极其居高临下。

白厄的神情很受伤：“阿格莱雅，我不是来让你参与逐火之旅的，也不是想要抢夺火种……”

“有区别吗？”金织再次打断了白厄的话，“从前翁法罗斯经历的，现在的提瓦特正在经历。不同的是，我们黄金裔解脱了。”她看着白厄，眼神冰冷：“如今你一个个国家寻找我们，难道不是想让我们黄金裔再次参与进来吗？”

“不是的……”白厄着急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金织道：“你看过了，所以可以离开了。”

“我……”白厄嗫嚅了下唇角。

金织却不再看他，低头继续剪裁新衣。白厄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阿格莱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前她对自己都是和颜悦色的，虽然大部分是因为自己是命定的救世主，注定要接过逐火之旅领袖的接力棒。但是即便如此，她待人也是十分温柔的。从来不肯说重话，即使是审判别人，语气也是和风细雨的。

她是温柔的化身，是浪漫的泰坦。金织家族世代供奉墨涅塔，矢志不渝。这是最为浪漫的誓言，也是最为外在的体现。

然而现在的金织不再温柔浪漫，而变得有些理智冷血。

等等？

理智？

理性？

！

提到浪漫泰坦墨涅塔，就不得不想起理性泰坦瑟希斯。墨涅塔和瑟希斯是一对以悲剧收场的情侣，而阿格莱雅和那刻夏作为分别继承他们衣钵的新一代泰坦，却互相不对付。难道是墨涅塔和瑟希斯看不下去了，互相挑选了对方的继承人？

白厄挠了挠脑袋。

阿格莱雅的话虽然很不近人情，但是说的却是事实。事实总是伤人的，如果不是被瑟希斯挑中了，这份儿冷血的理智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是在须弥看到那刻夏老师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多么温柔浪漫呐。

白厄实在搞不懂了，但想明白这一层后，他被阿格莱雅伤到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阿格莱雅只是被理性泰坦选中了而已，并不是真的排斥他。

又见到了一个伙伴，白厄迈着欢快的小步伐离开了。

看着那只洁白色的萨摩耶脸上重新挂上阳光的笑容，金织缓缓收回了目光。她看着已经剪裁好的布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而还没等她把布料收起来，一只灰色的小猫儿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闯了进来。

一路撞翻了不少东西，弄得乒里乓啷不说，还在金织刚剪裁好的布料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你……”金织看着灰色的猫儿，刚想发脾气，然而待看清这只灰色的猫儿究竟是谁时，她一下子愣住了。

“喂，裁缝女。”赛飞儿一边把玩着自己的尾巴，一边用极其轻挑的语气道：“我找了你这么久，你可不能用对待救世小子的态度对我哈，否则我就要再一次离你而去了哦。”

金织：“……”

金织的丝线能识破世间谎言，而好巧不巧，赛飞儿继承的就是诡计泰坦扎格列斯的火种。在翁法罗斯的时候，赛飞儿为了维持黎明机器永不熄灭的谎言，不得不离开阿格莱雅。而现在，她们再也不用有这个顾虑了。

赛飞儿嘻嘻笑着：“瑟希斯一定想不到，她即便是选择了你也不能和墨涅塔在一起！”

看着赛飞儿肆意的笑容，金织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露出较为温柔的笑容。

“赛法利娅。”

听到这熟悉的口吻，赛飞儿微微一怔，随即得意地笑了起来。

只有阿格莱雅会这么叫自己。她也喜欢阿格莱雅这么叫，“赛法利娅”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信号，一个阿格莱雅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的信号。

“裁缝女，你是故意这么对救世小子的是不是。”

阿格莱雅不说话了。

赛飞儿却不依不饶：“你是担心他再次被命运裹挟，不得不走上救世主的道路是不是。”

阿格莱雅还是不说话，但是作为和阿格莱雅生活了至少千年的伙伴，赛飞儿又怎么会看不懂呢。

“裁缝女，有时候终点是决定不了的，但是我们可以享受过程。”赛飞儿道：“我看这个世界的神明都挺爱自己的子民的，不像星海间的星神似的以人为棋。如果提瓦特注定也有一场逐火之旅的话，至少不会不断失却。”

“是吗？”阿格莱雅终于开了口：“这个世界的关系恐怕比你想象得要复杂。不仅有神明，还有元素龙，还有天使，还有魔女。现在水龙王已经取回了权柄，焉知尼伯龙根不会卷土重来。”

赛飞儿陷入了沉思。

离开蒙德的这些日子，她东奔西走，不仅仅是为了找到阿格莱雅，也是为了更多地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尼伯龙根是提瓦特这个世界最初的统治者，在外出时被天理偷了家，他怒不可遏发动葬火之战。虽然以失败告终，但是遗体却下落不明。

有句话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也不知道尼伯龙根是不是真的死了，是不是偷偷在什么地方准备复活。

“不知死活的龙……”

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赛飞儿急忙改口：“不知道死活的龙……活龙？死龙？死龙……死龙！”她神情一亮，“说不准和遐蝶有什么关系。对了，裁缝女，你见到遐蝶了吗？”

阿格莱雅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枫丹。”

赛飞儿又道：“那海瑟音你总该见到了吧，她是不是在枫丹。”

阿格莱雅道：“你想错了，枫丹虽然是水的国度，水域众多，海瑟音也是继承了海洋的火种，但是海瑟音的确不在枫丹。”

赛飞儿小声嘀咕：“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吃到她送的小鱼干呢。”

阿格莱雅扶了扶额头，满脸无奈：“事到如今，你只惦记着小鱼干吗？”

“哎呀知道了。”赛飞儿嘟着嘴：“又对我指手画脚。”

“有客人。”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一个黑棕色头发，身着黄橙色衣服的少女走了进来，神情看上去有些倨傲。

“你是……”赛飞儿摸了摸后脑勺。

少女的口吻很是犀利：“好笑，来千织屋的客人居然不认识我是谁。”

“呃……”赛飞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浑身是刺儿的少女，本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够独断专行了，没想到比起眼前的这个少女，还是难以望其项背。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赛飞儿就是有这个感觉。

“我是千织。”

赛飞儿吐了吐舌头。

难怪。

在千织屋里问千织本人是谁，是有够无语的。

千织的语气依旧冷淡：“你是……金织的朋友？”

赛飞儿点了点头：“是的。”

“既然这样，打碎的东西和踩脏的布料就不用赔偿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赛飞儿：“……”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道歉？

还是道谢？

这个千织看上去不是很好惹，但是又很好说话的样子。良久，赛飞儿摸了摸鼻子，试探道：“呃……谢谢？”

“不谢。”

千织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已经在为新来的客人量尺寸了。

赛飞儿尴尬地看着千织忙碌的身影，视线无意识瞥过始终在一旁袖手旁观的阿格莱雅，见后者始终唇角带笑。

虽然阿格莱雅此时是金蝶的状态，五官小得可怜，但是赛飞儿就是能莫名地知道她在笑。

赛飞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但是语气又带着一丝委屈：“笑什么！”

阿格莱雅神情温柔：“只是你这副吃瘪的样子很难得，就多看了一会儿，也多笑了一会儿。”

赛飞儿叹了一口气：“来之前我还在想，能让裁缝女心甘情愿为她打工的千织屋老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看来，这个老板的确有点儿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