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在跟他们讲冷笑话。

“你们知道猫很难被什么动物逗笑吗？”

温迪小口小口地喝着肉汤，“什么动物？”

景元道：“驴。”

温迪问：“为什么？”

景元一本正经：“哈基米难被驴逗。”

“……”

温迪咳嗽了两下，差点儿没被呛死。他抬起头，难以置信：“你们雷元素男都这么抽象吗？”

景元慢悠悠道：“入乡随俗。”

温迪一脸庆幸：“还好老爷子不是。”

景元补刀：“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温迪宛如被射了一箭，他向钟离求证：“真的吗？”

钟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了一张圆桌和一把勺子，别人都是捧着碗大快朵颐，他却极其优雅地用勺子一口又一口喝着。

面对温迪充满期待的目光，钟离只扔出一句话。

“食不言，寝不语。”

温迪：“……”

白厄小心翼翼地憋着笑。

有时候钟离也是有点儿幽默和抽象在身上的。

荒郊野地没有帐篷，几个人就在草地上躺成一排。白厄躺在钟离的旁边，右边是温迪。

温迪本来是准备趴在白厄的胸口上睡的，可是起伏太大睡不着，索性化回了原形。单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指着天上的星星。

“提瓦特的星空真美啊。”

景元躺在钟离的另一边，诚心诚意地赞叹。曾几何时，他也和其他几个伙伴一起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互相插诨打科。

后来时过境迁，人都已经不在了，而他也渐渐失去了当时的心性。现在虽然换了另外一个地方，他却在此时找到了当年的感觉。

提瓦特的风水真的养人。

景元双手垫在脑后，微风轻轻拂过他的面颊，额前银白色的发丝徐徐地飘着，惬意涌向全身每一个地方，浑身的关节似乎都得到了舒展。

白厄怔怔地望着夜空。

似乎哪里的天空都一样，但是又有点儿不同。搭档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情愿自己一直躲在哀丽秘榭的稻田里，不会被命运找到。不知道现在的他，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躲在稻田里呢。

浓烈的疲惫感涌上来，白厄的眼皮子在打架。他沉沉地闭了眼睛，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钟离，景元，温迪……”

白厄喊着他们的名字，但是却没有人回答。他挠了挠后脑勺，不应该啊，他们不会抛下自己不管的，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厄站起来身来，周围全都是黄绿色的草地，一望无际。他往前走了几步，却冷不防一脚踩空，直接掉了下去。

！

失重的感觉袭来，白厄努力在半空中调整自己的身体。后背肩胛骨的位置有点儿痒意，仿佛翅膀要生出来一般。但是很可惜，白厄没有等到翅膀生出来就狠狠砸在了地上。

“咳咳！”

白厄咳嗽了几声，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然而面前的场景却让他目瞪口呆。

血红色的天空像是世界末日，半空中几道污黑色的铁链互相交织缠绕扯紧。张皇失措的人们跑来跑去，不停地惨叫着。灰黑色的黑雾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所有被沾染到的都会尖叫着化作怪物。

白厄不可置信地退后一步。

眼前的场景何其相似。

黑雾里接二连三地走出不同的怪物，有丘丘人，有遗迹重机，还有一些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他们攻击着平民，挥下去的每一刀都不留情面。

有个少女在逃跑的时候跌倒了，眼看就要被怪物的利爪撕裂，一柄重剑狠狠挡下了这一记！

“快走！”

白厄抵挡着怪物的利爪。

利爪擦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叫人听了阵阵发颤。

少女的头顶别着一朵因提瓦特，发丝金灿灿的，像是阳光那般绚烂。她看着挡在面前的白厄，这个白色发丝的青年，眼底闪过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些许掺杂着疑惑的复杂。

“你是？”

金发少女慢慢站了起来，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沾了土的裙摆，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地方见到其他的人，面前的白厄是第一个，应该也是唯一一个。

“我……”

白厄正想开口，不料头顶却被一大片阴影笼罩住。他抬起头，却见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刹那间日月黯淡无光，天地间为之一震。地面冒着灼热的气息，几颗散落的石子在微微颤抖。

“这、这是……”

“是天惩。”

金发少女走到白厄的面前，仰起头看着陨石慢慢落下。她微微闭着双眼，双臂张开，似是在感受即将到来的毁灭一般。

怪物尖叫着化作白烟在天地间消散，扭曲的身躯被层层撕裂开来，居然发出各式各样的人类叫声，老人的、小孩儿的、男人的、女人的……

白厄倏地捂住了心口的位置。利剑被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他单膝跪地，神情痛苦。

“这是……”

白厄自认没有和提瓦特产生过多的羁绊，但是当这些声音传来时，他却从中感觉到了死灰一般的绝望。

“你的共情能力很强。”金发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冷汗的白厄：“你是一个合格的……”

白厄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如同落水的人想要迫切地抓住稻草一般，他握住了金发少女的手，而她的声音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合格的什么？”

白厄猛地抬起头，笑容阳光灿烂。

如果换个场景，金发少女或许还有心情调戏他一番。但现在，她只觉毛骨悚然。

手猛地被金发少女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