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前同隋燃做了世上最亲密的事,醒来怀里仍然是她,然后他们一起坐在餐桌旁吃饭,像已经组成了一个再寻常也再幸福不过的家庭。
结果这顿意义重大的饭只有菜,连米饭都没有。
钟奕懊丧不已,隋燃看着他晴转多云的脸色觉得十分好笑,伸手像摸小狗似的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几下,“没有就没有呗,吃花卷和馒头什么的也一样。”
但钟奕打开自己的冰箱,里面只有冻馒头,蒸起来恐怕比现在开始焖饭还慢。
隋燃从椅子上挪下来,走到钟奕身边,探头去看这个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冰箱,很快从中拽出一袋面包片,“这不是有面包嘛,有就着菜吃的东西就行,不然咸。”
她往钟奕的盘子里放了两片面包片,也在自己盘子里放了两片,吃得中西结合不伦不类,却格外高兴,还忍不住哼起歌来。
钟奕望着她,忽然就不觉得懊丧了。
他心中被沉甸甸的幸福盈满,在某一瞬间冲动地将深埋心底多年的话说了出来,“燃燃,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好不好?”
隋燃以为他在说情话,一边嚼着面包片一边笑着说,“当然好啊。”
钟奕就知道她并没有明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是说,我们结婚,好不好?我想做你的丈夫,想做欣欣的爸爸,我想成为隋家的一份子,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隋燃很久都没有说话,连嘴里的面包都忘了继续嚼,艰难将它们咽下去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开玩笑,“成为隋家的一份子……听起来好像要改姓隋似的,那你岂不是要叫隋奕?那也太随意了吧。”
隋燃说完自己直乐,但钟奕并没有笑,因为他了解她,开玩笑恰恰是因为她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他说,“我叫什么都行。我还没用过改名机会,不会太难改。燃燃,我是认真的。”
隋燃的笑容慢慢消失,她开始觉得有些茫然,向左右看看,当然不能在屋里看出任何突然出现的、足以改变话题的新东西。
然后她扯出一个回绝的理由,“其实不太认真吧?我裤子都没穿,你也没穿上衣,咱俩都凑不出一身衣服,以后提起来多尴……你干嘛去?”
钟奕回了卧室一会儿很快出来,他出来时身上已经穿上一件半袖,同时抱着放在袋子里一夜都没有被拿出来的隋燃的睡裤。
睡裤下面似乎还拿了个东西,只是被遮盖住了,又被他很快放在一旁,隋燃一时没有看清。
钟奕在隋燃面前蹲下,撑开裤管,捉住她的脚放进去,隋燃只能配合着被穿戴整齐。
一个理由消失,但隋燃很快找到一个更加正当的,“这算是求婚吗?求婚没有戒……”
她说不出话了,钟奕拿起了一旁的那个东西,是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不,它一点也不静,它黄澄澄的,是展翅凤凰的形状,凤凰的翅膀同尾羽庞大而华丽,这是枚晃得人眼花的黄金戒指。
“我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样的钻戒,”钟奕慢慢地说,“怕买到你不喜欢的样子,所以就暂时没有买。但我知道你一定喜欢黄金,所以自作主张买了它。我们到时候一起再去挑钻戒好吗?”
隋燃只看了一眼就能猜出,除却本身的价值之外,这枚戒指的工艺费也一定非常昂贵。
她觉得茫然,似乎又不止是因为这枚忽然出现的戒指,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动了动唇瓣,“你什么时候买的?”
钟奕攥着那只盒子望着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隋燃下意识地认为那就是最近的事,讶然道,“那你买得还挺快。”
钟奕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上一次在一起的时候。有天我路过金店,在玻璃窗外看到它,没忍住把它买了下来。”
只是买下之后并没有机会送出去。
那时钟奕想,求婚应当是件非常郑重的事,纵然他早就反复幻想过这一幕,但真的想要实施时仍然需要反复思考和揣度。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隋欣忽然确诊生病,之后一阵兵荒马乱,他再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隋燃沉默一会儿说,“你知道我手指的尺寸?”
“我还知道你衣服的尺寸、鞋子的尺码,”钟奕拿起那枚戒指,“燃燃,你可以戴上试试,一定合适。”
他单膝跪地,拉住隋燃的手,但她蜷起了手指。
“我是认真的,燃燃,”戒指悬而未落,钟奕的语气变得稍稍急切,“你不要总是觉得我还小,我已经二十四岁了,今年秋天我就要读博,我同学中结婚的也大有人在。我很清醒,也完全有能力对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负责。”
隋燃蜷着的手指轻轻颤了颤,然后她展开它们,去拉钟奕,“你先起来。”
钟奕并没有顺从她的力道,他深吸一口气,用那双好看的眼睛自下而上望着隋燃,就像鼓起很大的勇气一样问,“姐姐,你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