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野沉默了一阵，憋足了气朝着上面大喊一声，喊了足足快有一分钟，肺活量惊人。

停下后顾言一和赵十安没人说话，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当中，似乎都在等江闻野的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江闻野轻声说。

喜欢吗？喜欢。

是哪种喜欢江闻野说不清，从小到大他们的相处习惯就是这样，也许在外人眼里两个男的搂搂抱抱偶然亲一下是格外亲密的行为，但他觉得一切都是正常的。

没人告诉他做出的行为是不对的，说江闻野你不能这么做，你们两个男的这么亲密觉得对吗？

可现在他有些怀疑这些真的正常吗？

不自觉地想要靠近边云正常吗？

对他的占有欲强大到干涉他日常交往正常吗？

伸个舌头有反应正常吗？

现在就想见到抱他正常吗？

正常的，只要是基于“喜欢”两个字，一切都正常。

可两个男的谈恋爱正常吗？

正常，没人规定恋爱只能限于男女之情。

“那个……我问一下。”顾言一说，“你是对男的有反应还是只对云仔不一样？”

“啊？”江闻野愣了，他从吊椅上坐起来，样子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像流浪小狗，“有区别吗？”

“有的人呢不喜欢男的，但喜欢的人是男的。”赵十安想了想开口说，“有的人呢喜欢男的，正好恰好喜欢的人也是男的。“

“停停停。”江闻野的大脑完全没法思考那么多，他忙摆手叫停，“什么乱七八糟的，跟说绕口令一样。”

什么不喜欢男的，喜欢的人是男的。

都扯到哪儿去了。

顾言一没骨头似的靠在顾言一身上，手指随意勾了勾赵十安的发丝，一脸高深莫测的看向江闻野说：“晚上我给你发几个美味小蛋糕的视频看看，就知道你喜不喜欢男的了。”

“你还留着这东西？”赵十安怔愣片刻，满眼震惊，“我不是删了吗？”

“宝贝儿，你是不是忘了最近删除里还能恢复。”顾言一亲了一口赵十安，自从他被江闻野撞破那一刻，简直不要脸开闸了，恨不得贴在赵十安身上不下来。

“什么美味小蛋糕？这有什么好看的。”江闻野身子一趟又窝在吊椅里没眼看他们，虽然他自认为接受度很高，但那也受不了在眼前儿亲来亲去啊！

“晚上你就知道了。”顾言一似笑非笑。

江闻野在花店待了一下午，时不时有客人来买花，他就坐在收银台边发愣边帮忙收款记账。

中途刘笑笑打来电话问怎么还不回来，江闻野只告诉她晚点儿回去，晚饭不用送了出去吃，实际上顾言一和赵十安是出去吃了，江闻野留下来继续发愣。

期间边云耐着性子硬是没给他打一个电话发一条信息，江闻野一分钟开关手机没有八九次也得有七八次，手机看到电量都掉到了百分之十。

等顾言一和赵十安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们一回来江闻野唰的起身手里攥着手机就往外跑。

“我先走了啊！”江闻野边跑边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不吃饭了？”赵十安举了举手里的烧烤。

江闻野吸吸鼻子闻到热乎的烧烤味儿，又重新折返回来把烧烤拿上：“吃！”

顺便就手拿了一束花抱在怀里，大声嚷嚷：“这花明天给你钱！”

“路上慢点，别骑那么急。”赵十安担心的说。

“你看他能不急吗？”顾言一抬抬头，“要是有翅膀恨不得扑扇飞回家。”

江闻野的确很急，非常急。

恨不得直接闪现到边云面前。

按照边云的习惯，自己要是没在家他九十点就要上床关灯睡觉了，最重要的是边云关门早，再晚去会儿大门一锁，他又得翻墙。

上年翻墙留下的火辣辣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隐隐作痛。

他边往前飞速骑着，车筐里的烧烤味儿和花香边直窜鼻腔，双重考验取其重，江闻野决定先去找边云，而且爷爷奶奶肯定不在边云家，不怕打扰到老人休息。

边云在江闻野家吃完晚饭送走爷爷奶奶后又和刘笑笑聊了一会儿，现下他正仰头坐在自家院子里的无花果树下，时不时透过无花果叶看看点点繁星，但坐了一个小时更多的是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又十分混乱。

边云知道江闻野现在肯定在等自己给他发信息让回家睡觉，但边云梗着脖子就是不发。

凭什么发？

又不是自己的错，这事儿他不该低头。

边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十分了，他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锁上门，连往外看一眼的举动都没有。

锁上门之后边云这才给江闻野发了消息。

—睡了，晚上别过来了。

然后边云用指甲使劲掐着胳膊上蚊子咬的小包走回卧室，他一路走一路关上小院、客厅的灯，直到边云的影子彻底埋没在黑暗中，他站着愣了一会才又推开了卧室的房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