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边云紧接着说。

江闻野向前踌躇两步：“对不起啊，上高中这事是我想的少了，我就想着你成绩那么好肯定可以考上市里的学校，我就是抽一鞭子才走一步的人，就算再好好学习顶多就考上镇上的好高中……”

“那你学呀！”边云打断他，“你不学怎么知道你考不上啊！我以为你会为了我好好学习的，结果天天在那儿睡睡睡。”

“我没有……云仔。”江闻野想上前摸摸他，可奈何自己身上都是灰尘，只好踱步到床沿站着，“我是打算下学期再……再好好学的……”

江闻野越说越小声，但他其实真是这么打算的，江闻野的底子不差，稍微给自己上上紧就能考到班级前五。

可就算考到班级前五也没用，小镇上年年考去市区的顶多才五个，而这五分之一百分百会有边云。

“可到时候就晚了啊。”边云越说越委屈，语气逐渐抽搐，泪眼朦胧，声音软软的，“你心里是不是没我呀？我事事……都把你规划到我的生活里，就连以后娶媳妇儿……我都想好咱俩要像江叔和我爸那样离得近些，可你……可你只想着初中毕业以后会分开，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啊？”

江闻野见边云的眼泪就像刚刚外面的雨滴似的又大又快的滴嗒到床单上，迅速洇出一小块水渍。

他最见不得边云哭，边云哭起来抽泣的声音很小，眼睛圆滚滚地睁着，一眨巴眼，泪水就掉了下来，他的眼眶周围红红的，连嘴巴都是红色，实在惹人心疼。

江闻野哪还管不了那么多，他直接上衣一脱光着膀子，手在衣服内里搓了搓，这才紧紧抱住哭的梨花带雨的边云。

“乖，别哭了，哭的小脸儿都红了。”江闻野顺顺边云的后背，侧头在他耳畔低语，“我心里有你，咱们云仔也不好欺负，我其实也不想和你离那么远，可你的成绩那么好不上一个好高中就亏了。”

边云的头重重的磕了他一下，闷声说：“我成绩好不代表我就要上好学校，我成绩好自然在哪里都能学好，不是非要离开小镇才是真的为我好。”

如果离开了小镇，离开了江闻野，他的成绩未必能名列前茅。

江闻野这才明白过来，一个人的成绩不是百分百取决于教学资源的好坏，而是自我意识的能力。

其实处在每个阶段都有自己觉得天大的事儿，小学生觉得小升初的考试是天大的事，初中生觉得中考也是天大的事，高中生乃至家长觉得高考是改变人命运的转折点，到了大学觉得学分至关重要，可等毕业以后觉得找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工作以后呢？回头想想以前那些自以为天大的事儿算个屁！

等七老八十了再想想，之前的那些在当时怎么会觉得要了自己的命一样重要。

可话又说回来，在边云和江闻野当时的年龄遇到自己所能承受的经历和考验，它就是他们在目前人生中最天大的事儿。

“野哥明白了，那咱就不去了，就在小镇上高中。”江闻野说，“野哥和你一起上最好的学校。”

“真的吗？”边云仰头红着眼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真的，明天开始我就认真学习。”江闻野信誓旦旦的说，“不是争取和你一起，是一定会和你一个学校。”

“一言为定。”边云竖起拇指。

“一言为定。”江闻野的拇指与他相印。

这时有了承诺，边云根本抑制不住心中满满当当的喜悦，他在江闻野光溜溜的上半身擦了擦眼泪，然后搂着江闻野的脖子一下一下轻啄他的嘴唇。

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满意和幸福。

“听说一中是按成绩排班级，野哥你一定要好好学。”

“行。”

边云亲了他一口。

“野哥，明天开始我带着你学习吧？”

“好啊。”

边云又亲了他一口。

“你得给我道歉。”

“对不起。”江闻野的道歉脱口而出。

边云满意的亲了他好几口。

见边云又要亲，江闻野轻轻推了他一把：“让我先把衣服穿上，再完美的肌肉也是怕冷的”

现在都冷静下来了，江闻野这才感觉到冷，还有大腿上的伤时刻提醒自己是翻墙进来的。

按理说矮墙自己从小翻到大不应该受伤，没想到居然在今天认栽了，大概是当时太着急，便没管那么多。

边云也才注意到江闻野现在浑身如此狼狈，简直就像从外面流浪了一段时间回来的一样。

虽然看着很悲惨可怜，但他还是没忍住非常没良心地笑出声：“你咋这样了？”

“小没良心的，怪谁？”江闻野捏住边云的下巴晃了晃，“你要是不锁门，我至于这样么。”

边云挣脱开江闻野的桎梏，直接仰躺下去摆了一个大字，委屈的说：“谁让你激我的——”

“行，账都算我头上。”江闻野笑着说。

江闻野走到衣柜前拿了一身比较厚实的衣服，因为他一年四季有一半时间和边云睡在一起，索性江闻野直接把衣服对半分开，一半留在这边，一半留在自己家。

“野哥，咱以后别吵架了。”边云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其实他们吵架的次数屈指可数，江闻野都不知道这次算不算吵架。

应该算的吧。

毕竟小白兔哭的眼睛都红了。

“为什么？”江闻野故意问。

“伤感情，吵着吵着就散了。”边云说，“我不想和你散，这样我会伤心的，你会不会伤心啊？应该会的吧……”

边云说着说着没了声音，江闻野转头一看，发现边云躺着睡着了。

大概折腾累了，心里身上都累。

他给边云盖好被子，忍不住又掐了一下边云肉嘟嘟的小脸，然后拿上衣服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