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回到家后,先把放在竹篮里的月季花拿着,又跑到厨房里找了一个落灰的瓶子接了点水把花放进去。
他把花瓶放在书桌上,乐滋滋地趴在桌子上看了半天,时不时的伸手拨弄着花瓣和绿叶,阳光伴着蝉鸣洒进卧室,像是给花朵儿镀上了一层金粉。
江闻野放下书包打开空调,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有这么好看吗?”
“有。”边云从椅子上转过身,下巴趴在椅背上沿,神色认真的回答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漂亮的花呢。”
江闻野侧过头看向逆光里的边云,他愣了几秒后咧嘴笑起来:“那野哥以后要是看到好看的花就都送给你。”
“真的吗!”边云从椅子上跳起来,扑到江闻野身边,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他的脸颊,“我可记心里了。”
江闻野被他这一惊一乍地动静吓了一跳,但又看到边云满脸期待地样子,心里又把要凶边云的小火种默默熄灭了。
“怎么还有口水?”江闻野感觉脸上被亲的地方凉飕飕的,他抬起手背摸了一下放到眼前,看到手背上是干燥的又放下了胳膊。
边云嘿嘿两声:“没有,干的。”
他转身从装好的书包里拿出暑假作业放到桌子上:“野哥快去写作业,写完了我们一起看漫画。”
“知道了知道了。”江闻野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不情愿地起来坐到书桌前,掏出自己一沓空白的试卷,趴在桌子上写着。
边云趁江闻野写作业的功夫,躺在床上敲着二郎腿随手拿了一本之前看过的漫画书翻看,看着看着感觉眼睛越来越涩,到最后漫画书盖在脸上睡着了。
江闻野一手握着笔一手压着试卷,风卷残云的抄着。边云的字从小写的就好看,一笔一划细致工整,看着就赏心悦目。
倒是他的字迹,简直就像一条蛇在试卷上乱爬一样,江闻野没忍住啧了一声。
等他抄完把自己和边云的试卷收到书包里后,拿出漫画书正要喊边云一起看。
结果一扭头看见他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
看样子睡的挺香的,起码眉头没皱在一起。
江闻野只好把漫画书放到桌子上,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到边云一侧。
刚躺下感觉有点凉飕飕的,他又拿起遥控器关上空调,这才枕着手臂闭上了眼睛。
边云是被一阵又痛又痒的触感弄醒的,他还以为自己是在一片荆棘中狂奔,可前面的刺太高太多了,于是边云伸出手把前面的荆棘拨到一边去。
结果荆棘是硬的,还温温热热,他猛地睁开眼盯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一滴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流出,边云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边云扭脸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江闻野,能看到他挺拔的鼻梁和少年逐渐硬朗的侧脸。
江闻野正侧抱着边云,顶着寸头放在他的下巴上,难怪这么刺挠人呢。
边云推了推江闻野,想让他往旁边挪挪。
不知道什么时候空调被关上了,这么热的天两个人贴在一起睡觉,实在是热的不行,而且江闻野的头发茬儿扎在脸上和脖子上太刺挠了。
“云仔乖,别动。”江闻野闭着眼,头在边云脸上蹭了蹭,又亲了一口边云的侧脸,“一会儿野哥带你去吃饭。”
边云瞬间感觉自己的一边脸像是被板砖划了一样,还是那种最粗糙的板砖。
他这下直接坐起来,拧了一下还在睡梦中的江闻野:“野哥!疼死我啦!”
“啊!”江闻野胳膊上感觉到一阵刺痛,他摸着黑看见坐起来的边云,大声凶他,“我疼才对吧?你掐我干什么。”
边云见他醒了,摸黑伸手打开卧室的灯,刺眼的白炽灯让他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眼睛,等过了一会儿适应了才把手拿开。
江闻野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他看到边云脸上红了一片,瞪大眼睛惊讶的问:“你脸怎么了?过敏了?睡觉压的?”
“你头发茬子扎的!”边云的大眼睛立刻蓄满了泪水,看着水汪汪亮晶晶的,声音里尽是无辜,“我推你你都不醒,还使劲拱我……”
话还没说完,边云看着江闻野,一瘪嘴,眼泪啪嗒像雨滴似的,哗哗掉下来。
其实他也不止是因为被扎了哭,还因为在梦里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小委屈,结果越想越难过,眼泪就自己跑出来了。
江闻野见状立刻跪起来挪到边云旁边,抬起胳膊把他脸上的眼泪擦干:“哎呦小云仔,别哭了,是野哥不好。”
边云盘腿坐在床头,一边忍不住的抽泣,一边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
江闻野立马凑过去也伸出拇指和边云盖了章。
这是边云原谅江闻野的专属手势。
“走吧,我们去你奶奶家吃饭。”江闻野牵上边云白皙骨节分明的小手。
“嗯。”边云乖乖的点点头。
……
“奶奶!”边云推开门冲着里面大声喊道,刚刚在家委屈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又是一个欢跳的小朋友。
高书禾打开院子里的灯,透过眼镜看向门口:“怎么现在时候才来啊?小野也来了。”
“我和野哥不小心睡过头啦,就来晚了。”边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江闻野立马解释:“奶奶别听他瞎说,是我睡过了,睡的太沉云仔没把我喊起来。”
高书禾闻言朗声笑起来:“你们哥俩就跟亲兄弟一样,谁都不愿意让对方受委屈了。”
“那是!”边云说。
高书禾站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一边挽着一个大孙子:“进屋,奶奶今晚给你们包了饺子。”
“爷爷呢?”边云问。
“你爷爷吃完饭打牌去了。”高书禾回答。
江闻野有些震惊:“咋又去打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