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人被看守安排坐在一个小角落,人们漠不关心,没人主动上去搭讪,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但俞锦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是橘子味。
等那帮持枪人员离开后,俞锦悄悄挪过去,小声问:“谢祤?”
那人身形一颤,情绪有些激动:“你怎么也在这里?”
刚才和俞锦聊天的男人一听是中文,也好奇地走过来旁听。
俞锦:“说来话长,我和李嘉敏爬山的时候遇到火山喷发,下山以后找了个地方吃中餐,然后就被迷晕了,我想那家中餐老板就是黑矿洞的幕后黑手……你呢?你怎么也进来了?”
谢祤的目光变得幽深。
“我按时去了基伍湖,在他们指定见面的地方看到一颗被插在木杆上的羊头,因为画面有些血腥,还以为是吓唬人的手段,等着埋伏我,所以我没下车只是观察,但下一秒……那颗羊头好像动了下,接下来我失去意识,再醒来的时候,就在绑匪的车上了。”
“我问他们是不是要钱,我可以给他们,只要他们放过我们父子,会说中文的黑人告诉我‘我们现在不急着要钱’,我不懂什么意思,再问,就被扇了一巴掌,叫我闭嘴。”
一旁的男人忽然插嘴道:“你父亲也被绑架了?”
谢祤这才注意到俞锦身边还有个人,于是问:“你是?”
“我也是被绑架的倒霉人,你父亲多大年龄了?”那人追问。
谢祤:“62岁了,你听过一个叫谢国涛的中国人吗?”
“没有。”那人摇头,安慰道:“你父亲可能在下一层,下一层是专门关押老弱病残的,拿枪的人没那么多。”
俞锦获取到关键信息,这一层拿枪的人多。
男人继续说:“这里是个黑矿洞,里面的空间就跟蚂蚁巢穴一样纵横交错,你想找到他不容易,而且我觉得这些坏人不仅图钱,他们还想榨干我们的劳动力,实现利益最大化。你知道屠宰场的猪吧,猪的肉、骨头、内脏,都可以拿来卖钱,他们把我们当成家畜一样在管理,只吊着一口命。”
塞西尔或许感到害怕,在他们聊天途中不知不觉靠过来,拉着俞锦的手,在她的手牵住她的那一刻,俞锦忽然想起一件事。
塞西尔怎么没在下一层?
如果男人没说错,塞西尔这么小,应该归于“老弱病残”那类,为什么她会和他们在一起?
以及,如果只看外表的话,她自己应该也属于“老弱病残”,为什么和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归在一类?
就在这时,一个看守走过来用枪管敲了敲铁门边缘,用英语说:“都起来,该你们工作了。”
众人平时为了保存体力都是坐着或躺着,但看守的命令一到,没人敢耽误,齐刷刷站起来,整齐地排成一队。
俞锦牵着塞西尔和谢祤走在最后面,从看守面前经过时,他叫住她,让把塞西尔留下来。
俞锦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强硬:“她这么小,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可以和其他孩子玩。”看守指了指身后,俞锦看到石堆那里有五六个头戴麻布的小身影围在一起看书。
俞锦微微一愣,没想到这里的管理还挺人性化,居然考虑到要把孩子们集中管理。
看守目不转睛盯着俞锦,声音低沉:“你们工作的时候,孩子就交给我们,只要你们听话,等过一段时间,我们会把你们都放走。”
这话说得,她怎么觉得看守是拿孩子在威胁她?
因为要走剧情,现在还不是和看守起冲突的时候,俞锦老老实实跟在其他人身后,开始观察这里的环境。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灯的光束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越往深处,空气越是稀薄,脚下的黑暗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要将人吞噬。
跟着大部队走了一会儿,他们终于来到一处敞亮、开阔的地方:采矿区。
发电机带来的光源照亮着每一处角落,几百个头戴麻袋的人拿着铁镐在指定区域进行开采工作,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麻木,这让俞锦联想到成群结队、只按照本能行动的蚂蚁。
手持步枪,头戴黑色头套的歹徒在这群人中间巡逻,对他们的工作进行监督。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采矿的男人突发恶疾,扔下铁镐,倒地抽搐。离他最近的歹徒立刻跑过去,就在俞锦以为他要帮助那人时,歹徒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对着倒地的那人甩来甩去,那人因为昏迷根本无法惨叫,汗味混合着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让人作呕。
抽了一会儿地上的人,歹徒也累了,他将血糊糊的皮鞭捆在腰间继续巡逻,而倒在地上的人早已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整个过程开采声此起彼伏,没人敢停下来观望,俞锦他们因为才到,所以亲眼目睹了这里的残酷。
看守给他们分发铁镐,然后指了指西南方向的矿石,下达命令:“每个人今天必须完成一筐,否则会受到惩罚,注意,你们不许交头接耳,如果被我发现,等待你们的将是鞭刑。”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成为鞭下亡魂,开采时个个都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猛烈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