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敏叹口气:“嗯,这里经常停电,比不上国内。”
俞锦打量了片刻昏黑的房间,然后转身对谢祤说:“你先休息,我和嘉敏下去熟悉周围环境,等会来找你。”
“嗯。”
谢祤将大半个身子倒在床上,抬起胳膊遮住眼睛。
俞锦和李嘉敏走出宿舍楼,李嘉敏带着她逛了一圈学校,学校不大,但是绿植丰富,走在路上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李嘉敏走在前方,像是不经意间提起:“前两个月,有个德国人出资翻修了校区,以前还要破败一些。”
俞锦附和着:“哦,那他还挺心善的。”
俞锦走在李嘉敏身后,余光扫过一个正在张贴寻人启事的黑姐。
她穿着色彩斑斓的传统服饰,站在烈日下用黝黑的双手反复抚平墙上的寻人启事。
李嘉敏顺着俞锦的目光看去,眼神流露出一丝同情:“那是玛丽,我们学校的清洁员,她的丈夫上个月失踪了,她一直在找他。”
一个大概只有五岁的小女孩向玛丽跑过去,抱住她的一条腿:“妈妈,我饿了。”
李嘉敏轻轻叹口气,道:“那是她的孩子,丈夫失踪以后,她一边带孩子一边工作。”
俞锦:“没报警吗?”
李嘉敏扯出一抹苦笑:“报警也没用,失踪的人那么多,他们管不过来,而且不远的地方还在打仗,搞不好他们被抓去当炮灰了。”
两人走到一处用红砖堆砌的简陋花坛,俞锦眼尖,很快看到里面生长的薄荷。
“居然有薄荷,我摘一些去泡水。”她伸手扯了一些绿幽幽的叶子,将它们随意地揣进兜里,像某种热衷储藏食物的小动物。
李嘉敏忍俊不禁:“薄荷还可以缓解晕车,洗干净以后可以拿一些给你老公闻。”
“我老公……哦,对。”
把俞锦送回宿舍楼下,李嘉敏要去别的地方工作,她们预约了晚上一起吃饭的时间,然后就离开了。
俞锦在楼下的水池将刚才摘下的薄荷叶洗干净,然后拿到二楼的公共阳台,最后将它们一个个铺平准备晒干。
想起李嘉敏刚才说的话,俞锦又挑选了几片薄荷叶走进房间。
谢祤从床上坐起来,两手撑在身体两侧,乌鸦羽毛一样的乌黑头发略显凌乱,幼鹿一般纯净的黑眸透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声音干涩而生硬:“我这段时间睡下面,你睡床上。”
俞锦避而不谈,走到他面前摊开双手,掌心上放着几片淡绿的薄荷。
“你先躺着休息,多闻一闻薄荷叶,可以缓解晕车。”
谢祤眼神微微闪烁,听话地捻起几片叶子,将其中一片含进嘴里,然后又躺下闭住双眼。
片刻,他感到身侧的床陷进去一部分,倏然睁开眼睛看到她盘腿坐在他身边,于是立刻起身:“我下去,你先休息。”
俞锦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也学着他脸上泛着粉红:“没关系,我们一起休息。”
啧。
都同居一个月了,她和谢祤还是毫无进展,每次她稍微主动一点儿,谢祤就脸红跑开,让她无从下手。
作为一名有需求的成年女性,她再也不想忍耐了。
谢祤虽然没下床,但还是坐起来,和她保持距离,又因为背对她,俞锦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
俞锦蹙了蹙眉,假装虚弱地开口:“谢祤,我头有点晕,你能帮我按摩一下太阳穴吗?”
她听到他叹了口气,很微弱,几乎听不见。
当他侧身看向她时,目光中蓄满阴暗,好像整个人蒙在一片阴影里,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坐在她身边,修长带有温度的手指伸过来,温柔地按压在她头部上方。
按摩的力道刚刚好,俞锦闭上眼睛享受,再度睁开眼睛时,正好对上他通红的双眼,一滴带有体温的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到她脸颊上。
俞锦强忍欺负他的冲动,关心道:“你怎么了?”
这段时间的打压,让谢祤一直处于一蹶不振的状态,除了俞锦,他几乎没感受过善意,而他偏偏想要报复她。
这让他感到愧疚、痛苦、矛盾,快要面临崩溃了。
所以他觉得他应该受到惩罚。
“俞锦,我的母亲死于交通事故,而肇事者是你父亲,我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你,才选择接近你,我处心积虑、用心险恶,像我这种渣男不配和你在一起,但我……”
在俞锦震惊的目光中,他像套上绳索的死刑犯。
“但我喜欢你,从大学开始就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