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祤将明天需要做的肉类,提前放进冷藏室解冻。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后,他才状似不慌不忙地转身看她,语气不明:“俞锦,你觉不觉得萧南弦变了?”
俞锦假装思考了一下,笑道:“好像穿衣风格变了。”
谢祤一脸认真地反驳:“不,我的意思是他的性格变了,很奇怪……你说他是不是根本没失忆?”
“看不出来。”俞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反问谢祤,“你小时候是不是和萧南弦一起睡过?”
谢祤面色一惊,很快摇头:“我们从小关系就一般,他没在我家留宿过,我甚至没去过他家。”
俞锦若有所思点头。
谢祤完全不懂俞锦为什么要这么问,他抿紧嘴唇,强压住心中的烦躁,语气轻松:“他后来说过要怎么报答你吗?”
“没说,你洗过了吧?我也要去洗澡了。”俞锦边说边解开脖颈处的丝巾。
自从谢祤搬进来后,他除了负责做饭也会收拾俞锦换下来的脏衣服,然后把它们扔进洗衣机。
所以,当俞锦随手将换下的藏青色丝巾扔到沙发上后,谢祤下意识将它捡起来去往放洗衣机的生活阳台。
与套在外面的衣服不同,丝巾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谢祤轻轻拿着它,鬼使神差地拿起来闻了闻,是她常用的牛奶身体乳味道,像初雪融化时带着阳光气息的微风。
谢祤站在洗衣机面前,忽然舍不得洗它,或者说不想用洗衣机,他想亲手去洗它。
这种想法令他感到恐惧。
谢祤冷静一会儿,回到自己房间躺床上。
他缓缓抬手,将那条失去温度的丝巾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紧紧的,直到手腕发胀。
紧接着,脑中无端冒出萧南弦和俞锦接吻拥抱的场景,他快速回忆起刚才见到俞锦的画面,她嘴唇发干,丝巾拥有离开他时同样的褶皱,所以他们亲热的场景大概率只是他的幻想。
谢祤忽然想笑,觉得自己可以去做私家侦探,观察那么仔细。
隔壁的浴室门打开,他听见她踩着拖鞋走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脚步声来到他卧室门前,她轻轻叩门,就像雨水落在玻璃窗上那样细微的声音。
她试探着问:“谢祤,你睡了吗?”
谢祤将丝巾藏在枕头下面,起身离开床去给她开门,她逆着光,穿着一件黑色宽松的睡裙,衬得她肌如白雪。
谢祤不着痕迹瞥开视线,疑惑道:“怎么了?”
俞锦侧身,语气里透着惊恐:“我刚刚洗澡的时候好像看到了蟑螂,你能把它打死吗?”
谢祤觉得很奇怪,像俞锦这种会在车上一拳干翻变态的女人,居然会怕蟑螂。不过,他还是像自愿撞向树桩的兔子,跟她走去隔壁卫生间。
或许是才洗过澡的缘故,卫生间冒着热气,进去片刻,她身上淡淡的牛奶味经过蒸腾后变得更加浓烈了。
“你看,它好像在窗户那里。”俞锦嗓音里透着急迫。
作者默默看着这一幕,然后退出。
谢祤绕开她,抬头看向窗户方向,那里雾蒙蒙一片什么都没有,他回身对上同样雾蒙蒙的她的眼睛,道:“我没看到。”
“明明刚才都在,我来看看。”俞锦的表情十分较真,转身去门后拿了一把折叠椅,放在窗户下面,踩上去观察。
谢祤不自觉后退,刚退到玻璃隔断,俞锦一声惊呼,转身从椅子上跳下来,但她忘记了自己“最强人类”的人设,轻轻一跳,竟然跳到谢祤身上,一阵天旋地转后,谢祤被她压在身下。
身下是冰冷又潮湿的防滑地砖,俞锦两手撑在他胸肌上,一脸惊慌:“对不起,我马上下来。”
手感真不错。
谢祤就如她预想中的那样,满脸涨红,特别是脸颊,红得像是染了腮红一样。
脚背从他腹部下方若有若无滑过,她起身解释道:“我刚刚看它在玻璃窗外面像是要飞进来一样,吓死了。”
看她煞有介事的表情,谢祤默不作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声音怂恿他对她主动一些,但谢祤却慌忙从卫生间离开,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关上门并锁上,背靠门板反思。
他觉得自己低贱得不可理喻,刚才居然对俞锦产生了邪恶的念头,俞锦是他的仇人,除了报复她以外,他不应该对她有其它想法。
谢祤回到床上,想闭上眼睛冷静,但枕头下方幽幽的香气却萦回在他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