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和我来一下。”

隔天早上刚结束课程，朔夜便径直开口，喊住了正要收拾书本的夏油杰。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上，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朔夜忍不住侧头，不动声色打量着身边身穿高专校服、尚且带着青涩稚气的夏油杰。

一直用余光留意着朔夜动向的夏油杰，瞬间察觉到那道隐晦的目光。他连忙收敛神色，露出一个略带拘谨的温顺微笑。

朔夜目光停留的太久，他的脸渐渐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开口：

“前辈，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

朔夜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夏油杰此刻这副模样和昨天自己所见反差过大，忍不住心底暗自思索：

……完全看不出来端倪啊。

一路走到僻静的走廊尽头，确认四周无人，朔夜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夏油杰，表情认真起来：

“我有事和你说。”

夏油杰被他这郑重的神色感染，不自觉浑身紧绷起来，后背都悄悄挺直，忙不连迭点头，语气恭敬又郑重地保证：

“好的前辈，您请说。”

夏油杰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反倒让朔夜有些难开口。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问出口的话，他抿了抿下唇，提前安抚：

“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紧张，冷静听着就好。”

夏油杰脸上紧绷的神情丝毫未减，不假思索用力点头，语气笃定：

“好的前辈，我绝对会保持冷静的。”

毕竟夏油杰向来沉稳，朔夜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没有再绕弯子，干脆利落开口询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夏油杰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惊雷劈中。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脸颊，过热的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勉强运转起来，试图消化这句极具语出惊人的话。

“我、我、我……不是、那个……我……”

夏油杰终于回过神，踉跄着后退半步，差点没站稳身形，慌忙稳住脚步。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尖，眼神也慌乱地四处躲闪，根本不敢直视朔夜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可舌头像是打了结，结结巴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慌乱无措了许久，夏油杰终于鼓起勇气抬眼，却正对上朔夜微微蹙眉注视着他的目光。

本来就心虚的夏油杰更加慌不择路，双手毫无章法的在身前慌乱摆动，一连串的道歉如同决堤般倾泻而出，语速又快又急，紧张得额头都渗出薄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有意喜欢的，对不起我没想拆散前辈和悟，实在对不起——”

“……先别说了，你冷静一点。”

朔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看着他近乎失态的慌乱模样，干脆伸手一把握住夏油杰不停挥舞的手，强行打断了他喋喋不休，毫无逻辑可言的道歉。

手被猝不及防握住，夏油杰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有多失态。他下意识想抽回手逃走，却又不敢违背朔夜的意思，只能低下头死死盯着地面，根本没勇气再抬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浓浓的窘迫，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的前辈。”

见他呼吸渐渐平稳，总算勉强冷静了下来，朔夜才缓缓松开握住他的手，再次开口确认：

“所以你喜欢我，没错吧？”

事已至此，所有的遮掩和逃避都已经失去意义。夏油杰咬了咬牙一横心，打算给自己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来一场轰轰烈烈不留遗憾的退场。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攥紧拳头，骤然抬起头，对着朔夜大声喊了出来：

“没错！我喜欢前辈！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微微俯身认真等着答案的朔夜被他冷不丁陡然拔高的音量震得耳膜发嗡，只觉得头都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