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脚步一顿,有些拘谨的绕到朔夜身侧,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悄悄把手心的薄汗在裤腿上蹭了蹭。
朔夜无心留意他这些细微的异样,拿起红笔便开始批改试卷,笔尖利落划过纸面,落下一道干脆的红勾。
目光扫过那一页整齐端正的字迹,朔夜一道道批下去,心里也微微讶异。
这么难也会?现在新生代这么夸张吗。
这些题目又刁钻又偏,即便只是纸面理论,但就算让老牌高级术师来做,恐怕都得含泪遗憾退场。
夏油杰紧张的微微俯身看着试卷,见到批改结果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才悄悄松了口气。
题目确实难,但几乎全是前辈课上讲过的内容。还好自己每一节课都一字不落记了笔记,课下也反复认真复习。
“不错,答得很好。”
批完全部题目,朔夜看着卷面工整的答案,难得弯起嘴角,真心实意夸赞。再严厉的老师,也难免偏爱省心又争气的优等生,他也不例外。
夏油杰的目光从朔夜带笑的嘴角飞快收回,耳尖悄悄泛红,低声回道,尾音轻轻上扬:
“是前辈教得好。”
朔夜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谦虚又懂分寸的小孩,即便知道带点奉承意味,也确实被哄得心情舒畅,脸上笑意更浓,对夏油杰越发满意。
“不用谦虚。”
他侧过身,把卷子推到夏油杰面前,指尖落在题目上,一点点拆解复杂的题干,慢条斯理讲解:
“你看这里……”
朔夜声音不高,为了让他听得更清楚,微微俯身拉近距离,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细致明白。
夏油杰原本还在认真听题,听着听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从卷面移到了朔夜的手上。
那双手生得极漂亮,骨肉匀停,修长利落。温润似玉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像白瓷青釉上洋洋洒洒晕开的青色玉兰枝。
朔夜指尖轻点着字句,手腕翻转间划出流利的弧线,讲完一题后,又无意识的在题目轻叩两下,像是在标记什么。
夏油杰忽然一阵口干舌燥。
昨夜梦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冒出来,那双也是如此漫不经心的抚弄着自己,看似动作轻佻散漫,却牢牢攥住他所有心神,让人不由自主沉沦下去。
朔夜的声音还在耳边徐徐响起,耐心讲解着知识点。
夏油杰不动声色调整坐姿,双腿交叠,掩去心底翻涌的燥热,只时不时点头应和,装作认真在听。
他成长的真的很快,明明不久前还是个刚成为术师,带着青涩拘谨的小孩,如今脸上的稚嫩已经褪得干干净净,越发成熟稳重。
无论外貌、心思,还是其他方方面面。
夏油杰悄悄偏头,又靠近了几分。
朔夜温热的呼吸隐约洒在他脸颊上,让他浑身微微发烫,仿佛随着距离拉近,对方的体温也一点点传了过来。
夏油杰睫毛下意识颤了颤,还想再靠得更近一些。
“哐——”
门板被人粗暴的一把推开,硬生生打断了讲解。
夏油杰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暗沉,咬了咬腮帮,不甘不愿的退回到正常社交距离。
五条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挨在一起的两人,在神色如常的夏油杰身上顿了顿,像是在评估打量什么。
……错觉吗?
“你写完卷子了?”
他沉默得太久,却又只站在门口不进来,朔夜微微皱眉,先开口问。
五条悟不甘心的磨了下牙,快步走到朔夜对面,把卷子啪的拍在桌上,语气沉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写完了,该给我讲了。”
他态度实在算不上友善,脾气也像多变的天气一样阴晴不定,情绪明晃晃写在脸上。朔夜还没弄明白谁又惹到他了,刚要开口,却被夏油杰抢先打断。
“差不多都听懂了,谢谢前辈,我先回去了。”
夏油杰语气依旧谦逊有礼,利落收好试卷,体贴的起身道别。
五条悟默不作声靠在椅背上,目光死死盯着夏油杰离去的背影,直到门被重新合上,才立刻起身绕到朔夜身边,一屁股坐上刚才那张椅子,瞬间换回往常甜腻黏人的模样,紧紧贴过来:
“朔夜——我写得超累的。”
他贴得实在太近,缠得人动弹不得。朔夜不适的微微挣了一下,实在挣不开,只当题实在太难,五条悟是在发小脾气,只能无奈道:
“谁让你不认真写。”
五条悟把脸埋在朔夜肩窝,鼻尖一下下蹭过皮肤,声音委屈:
“题目太难了嘛……朔夜要好好讲给我听哦。”
椅面上还残留着上一个人的体温。
五条悟浑身泛起一阵难以克制的排斥感,本能的更往朔夜身上挤了挤,只想躲开那片让他不爽的余温,像一只被入侵了地盘、浑身炸毛的大猫。
最好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