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收回视线，面不改色的随口扯谎：

“我喜欢年轻漂亮、活泼可爱的类型。”

听到心满意足的回答，五条悟低低闷笑一声，借着衣摆与身影的遮挡，亲昵靠在朔夜肩头，小拇指悄悄勾住他的小指，意有所指的轻声开口：

“我喜欢会一直陪伴我、包容我、爱着我的类型哦。”

夏油杰根本没心思去留意五条悟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和过分黏糊糊的语气。他感觉自己的心悄悄碎了一块。

先是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再一点点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张无形的网，沉甸甸攀附在胸口。

他肩膀瘫软下去，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捂住额头，遮住了大半张脸，也藏住了自己难看到极点的神情。夏油杰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那点笑意半分都没进到眼底，只是强撑着开口，声音发飘：

“……我想也是。”

这下是真的输得一败涂地了。

年轻漂亮，活泼可爱……充满朝气、鲜活灵动的女孩子，怎么想都和自己沾不上边。

夏油杰忽然无比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至少不问，他还能自欺欺人的心存一点侥幸。可现在，那层可怜又朦胧的幻想一瞬之间被摔得粉碎。

一路上夏油杰都有些浑浑噩噩的，踩着两人的影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回到宿舍楼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跟朔夜道别，便匆匆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五条悟有些不明所以望着夏油杰落寞的背影，但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后。

四下无人，他立刻凑上前，飞快的在朔夜嘴角轻啄了一下。一吻结束，他却没打算退开，反而伸手牵过朔夜的手，严丝合缝的十指紧扣。

湛蓝色的眼睛直直望进朔夜的瞳孔，脸庞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轰轰烈烈，一字一句固执开口：

“朔夜，说你喜欢我。”

掌心滚烫的温度毫无保留传过来，朔夜刚微微动了动手指，五条悟就立刻收紧，半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留。他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朔夜的神情，像是在等待一场终审判决。

朔夜不动声色轻舔了下虎牙，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喜欢你，可以了吗。”

根本不会喜欢我，现在是，以后也是。

一步错，步步错。连性别都错了，更别说其他。

夏油杰撑着洗漱台，将拇指抵在唇边，狠狠咬住指节。

牙齿越咬越用力，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也跟着一下下撞击着太阳穴。混乱的思绪如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上脊背，在血肉里肆意扎根生长，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身。

尖锐的痛感从指腹炸开，他才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镜子，眼神慢慢聚焦。

镜里的人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脸色难看到极点，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焦虑与疲惫。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作响，像是在替他无声呐喊。他双手捧起冷水，一把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炸开。夏油杰没停，一遍又一遍用冰冷的水浇醒自己。

许久，他才停下动作。

望着镜中湿透狼狈的脸，终于稍稍找回一点心神。

夏油杰匆匆擦干净脸，几步走回卧室，仰面重重砸在床上，抬起胳膊死死挡住脸。

别再想了。

不是早就告诉过自己，只要变强到能和前辈并肩就够了吗？

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就算身份不是恋人，也该知足了。

夏油杰闭上眼，侧过身在床上缓缓缩成一团，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又无处可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