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好软。
他觉得自己像陷进了一团春水里,整个人被摇摇晃晃的托着,顺着水波起伏,不知今夕何夕。
朔夜似乎察觉到了发丝的位置,微微甩了一下头。那束黑发便依依不舍的从夏油杰脸上滑开,蹭过鼻梁和唇角,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夏油杰骤然回神,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感勉强压下翻涌的绮念,提醒自己别多想。
朔夜动作不停,继续俯身贴近施加压力,将夏油杰圈在这方寸之间。声音从耳边徐徐传来,低沉悠扬,像水面上慢慢浮起的流离月光,一点点漫上耳畔:
“这是骑乘位的控制技巧。像这样桎梏住你的胳膊和上半身,就很难挣脱了。”
夏油杰猛地喘出一口气,把那声险些溢出来的声音硬生生堵回喉间。
他能感觉到朔夜说话时胸腔传来的振动,整个人被那具温热的身体缠绕压迫着,自己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只能死死咬住口腔内的软肉,试图转移注意力。
教学完毕。朔夜松开桎梏,缓缓起身,重新坐回他胯间。
“夏油,学会——”
话没说完,身下传来的异样感让他的声音骤然卡住。
朔夜原先从容的脸色错愕的停滞住,微微跪地起身,不可置信的低头往下看。
夏油杰猛地反应过来。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尽,又在一瞬间烧得通红。他手忙脚乱的撑起上半身,慌不择路的抓住朔夜的手腕,声音急得变了调,带着濒临崩溃的窘迫::
“前、前辈——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起身动作太急,他竟下意识的狠狠撞了朔夜一下。
朔夜踉跄稳住身形,伸手按住夏油杰的腰,强行把他钉回地上。
那只手按得指节发白,指尖几乎要嵌进衣料里。嘴死死抿着,抿成一道泛白的线。冷白疏离的脸上,愠色一点一点漫上来,像冬日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朔夜抬眼,向来没有波澜的漂亮瞳孔里,此刻全是被人僭越冒犯的怒气,眼神轻蔑不屑,像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他猛地扬起手,朝夏油杰脸上狠狠甩去——
“哈!哈!”
夏油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睡衣,黏腻的贴在后背上,冰凉刺骨。
他五指死死攥紧床单,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布料撕出几道狰狞的裂口。
仓皇的咽下一口唾沫,夏油杰颤抖着抬手捂住自己的侧脸,掌心下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如有实质的痛感。那梦境太过真实,现在还死咬着追到现实不放。
身下的粘腻冰凉的不适感更是让他浑身僵硬,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身体。胃里一片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肩膀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自己竟然对同为男性的前辈干出这种事。
夏油杰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泄出细碎压抑的喘息,脸色煞白崩溃。
怎么能,怎么敢对影月前辈产生那样龌龊的念头,甚至在梦里做出那般僭越的举动。要是前辈知道了,肯定也会觉得他肮脏不堪,彻底厌弃他吧。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尖锐的闹钟铃声骤然划破混沌,勉强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现实。夏油杰伸出颤抖的手,摸索着按掉闹钟,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悸,他试图说服自己。
太累了,一定是最近训练太累了,才会做这种荒诞的梦。没错,只是意外,只是太累了而已。
夏油杰踉跄着下床,脚步虚浮的走进浴室。冰冷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顺着发丝、脸颊、脖颈一路淌下。
夏油杰闭上眼,任由冷水冲刷着身体,固执的要将梦里的燥热和心底的愧疚……以及那始终挥之不去的粘腻感全都冲进下水道,冲刷得一干二净。
只是个意外而已。
夏油杰在心底反复默念,试图压下那股汹涌的自我厌弃和翻腾的罪恶感。
尽快调整好状态,今天还要上学,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一丝异样。
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真的,只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