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垂着眼打量他急不可耐的眉眼,指尖慢条斯理的捏了捏手中软乎乎的脸颊,压低嗓音,慢悠悠的警告:
“提前说好,私下里怎么样我都不管,但你要是敢在别人面前这样……”
语气越来越轻,后半句话故意留了半截,威胁的意味却十足。
五条悟着急的想凑上前辩解,脸却被朔夜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泄气似的放缓力道,侧头蹭了蹭朔夜的掌心,撅了下嘴,闷闷不乐的应道:
“我知道啦,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朔夜低笑一声,松开手,满意的拍了拍他的侧脸,任由他重新贴上来,将自己仰面推至床上。
可五条悟却没了往日的雀跃,嘴唇一直抿着,始终有些闷闷不乐,耀眼的白发也显得有几分黯淡。沉默了片刻,他还是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很拿不出手吗?”
朔夜看着五条悟眼底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固执神色,伸手抚上他的侧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
“那你现在就去把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吧,正好老师我也不用当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低垂的尾巴瞬间摇得欢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立刻亲昵的俯身环抱住朔夜的腰身,凑上去得意的亲了亲他的嘴角,哼哼唧唧的讨好: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我知道了,我绝对会好好藏好的,绝对不让任何人发现!”
……
下课铃声清脆响起,夏油杰下意识偏头,身旁的座位空空荡荡。
影月前辈明天就要正式入职了,他心里清楚。
五条悟今天特意自告奋勇去找夜蛾正道请假,说是要提前带朔夜熟悉高专环境,明眼人都知道那不过是逃课的借口。可夜蛾正道知道两人的关系,终究还是松口批准了。
夏油杰有些心不在焉的收拾好课桌,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笔记本边缘,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朔夜冷冽的模样,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走到宿舍走廊尽头时,他恰好看见五条悟从隔壁那间长期空置的宿舍走出来。
少年的白色短发乱糟糟的翘着几缕,领口松松垮垮的敞着,露出一小片泛红的肌肤,连耳尖都带着未褪尽的潮红,脸上还残留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惬意与慵懒。
见到夏油杰的瞬间,五条悟脸上的餍足神色骤然收敛,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几分,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手砰的一声用力合上了身后的房门,动作快得有些刻意。
夏油杰被他这副反常的样子搞得一头雾水,皱着眉走上前:
“悟,你在干什么呢?这不是一直空着的房间吗?”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扫过五条悟身后的门牌,原本空白的姓名栏,此刻赫然写着影月朔夜四个工整的字。夏油杰愣住一下,语气里满是诧异:
“影月前辈为什么会住这里?这不是学生宿舍吗?”
五条悟抬手胡乱抓了抓乱糟糟的白发,身体依旧牢牢挡在门前,隔绝了夏油杰所有探究的目光,语气随意得近乎敷衍:
“很正常吧,朔夜是我的教习,从小到大我们一直住得很近。”他顿了顿,摆出一副赶客的姿态。
“杰没事站在走廊上干什么?快回你自己宿舍去。”
夏油杰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更困惑了,心里莫名窜起一丝不爽,下意识呛了回去:
“走廊是你家开的吗?凭什么赶我走。”
说完,他不再看五条悟有些紧绷的脸色,径直转身走向旁边自己的宿舍,推门走了进去。
直到夏油杰的房门彻底关上,走廊重新恢复安静,五条悟才松了口气,回身看了一眼朔夜的房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转身快步回到了隔壁自己的宿舍。
夏油杰躺到自己的床上,上了一天课的疲惫缓缓褪去,闭上眼舒适的呼出一口气,方才与五条悟争执的不爽渐渐消散。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思绪却不由自主的飘回了走廊上的对话。
从小到大一直住在一起?
听起来关系真的很好。
难怪五条悟总是那样肆无忌惮的黏着影月前辈,而影月前辈虽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却从来没有真正斥责过他,反而处处纵容。
那是独属于五条悟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