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突然变得很慢。

夏油杰眼前的场景和历史惊人的相似。他又没刹住车，双手伸出来，整装待发的朝朔夜的胸口按去。动作流利自然，像提前演练了无数遍。

如果有人和夏油杰说，他以同样的方式摔倒，并且朝同一个人胸口按上去，夏油杰一定会大骂对方无耻下流，戳破他道貌岸然的虚伪假面。

奈何这个人现在是他自己。

手下的距离越来越近。夏油杰心中一片冰冷，只感觉人生无望。

难道这就是自己先挑衅五条悟的报应吗？他现在真心悔改的话，时间可以倒退到一分钟前吗？

自己明明早就在心里想好，下次再见到影月前辈，要扭转他的印象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加深印象……

夏油杰绝望的闭上眼，神色很不安详。

朔夜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朝自己胸口袭来的手，指节精准扣住夏油杰的腕骨，反手一拧，将他的手臂横架在二人中间。

夏油杰扑过来的身体被这道横着的屏障堪堪挡住，整个人撞在自己胳膊上，力道撞得他小臂发麻。

两人的距离近得只有一拳，夏油杰的手腕还被朔夜牢牢攥着，清晰的体温从对方指腹传来，烫得他指尖忍不住收紧。

夏油杰愣神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能隐约感觉到朔夜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面上。还有和那天如出一辙的薄荷香气缓缓漫过来，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脑子一片空白，忍不住愣愣的啊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朔夜懒得理他这副呆傻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手心骤然用力，将夏油杰往前一推，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悦与训斥：

“你到底怎么回事，已经是术师了为什么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

夏油杰踉跄着后退两步，鞋底在粗糙的石子路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听到朔夜毫不留情的训斥，整张脸一下子红透，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看上朔夜带着冷意的目光。

看着夏油杰这副骂不还口的鹌鹑模样，朔夜强压下心头的不耐与不满，冷声开口询问：

“五条悟呢？为什么是你一个人，他又逃课了？”

夏油杰猛地抬头，飞快瞥了一眼朔夜沉下来的脸色，又立刻低下头，指尖紧张的攥了攥衣角。犹豫再三，他还是小声开口，替五条悟打掩护：

“悟……他肚子不太舒服，在后面，马上就来。”

朔夜审视着他躲闪的眼神，显然不信，眯起眼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等着，五分钟内他赶不过来，就不用来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夏油杰站在朔夜身侧，大气都不敢喘，余光反复偷偷瞟向身旁双手抱胸的朔夜。又不敢抬眼看朔夜的神情，只能垂眼看他的裤脚。

修长有力的小腿被包裹在剪裁利落的黑色裤腿里，线条紧实，靴口刚好卡在脚踝，皮面在日光下泛着亮光。

他看起来真的很不耐烦，尖头鞋尖一下一下抬起点地，鞋底有节奏的发出哒哒的声响，靴口上覆盖的深色裤脚随着动作起伏。

夏油杰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飘远，想起上次任务时，朔夜用力踩在自己胸口的力道，还有自己慌乱中握住他小腿时那紧实的触感。

他捻了捻发烫的手指，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朔夜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影月前辈……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朔夜依旧侧着脸，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语气平淡：

“你不知道吗？过几天我会来高专教导你们。”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狭长的眼睛瞪圆，脸上的窘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啊，真的吗？太好了！”

朔夜被他莫名其妙的雀跃弄得一头雾水，冷冷的撇了他一眼，神情冷漠，仿佛在看一件碍事的摆设：

“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再敢像今天这样冒冒失失就等着我踹你吧。”

“是！”

夏油杰猛地一激灵，脸色微红，立刻站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声音响亮得像在郑重宣誓，从胸腔里震出来：

“我知道了！绝对不会再犯，不会让前辈失望的！”

这声音太过响亮突兀，朔夜被吵得微微偏过头，审视眼前一惊一乍，满脸通红的夏油杰，给出结论：

脑子不正常，怪不得能和五条悟玩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