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麻酥痒的感觉逐渐了尖锐的刺痛,缓缓从伤口处扩散,无数细小的肉芽在皮肉间穿行交错,勉强削弱了那股始终持续不断的无力感。
朔夜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垂下眼睫,另一只空闲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他低头,用唇瓣轻轻含住一支烟,指尖微动,银制打火机“咔哒”一声迸出火花,点燃了烟蒂。
淡淡的薄荷雾气氤氲开来,冲淡了医务室里消毒水刺鼻的酒精味。
夏油杰局促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怀里还抱着朔夜那件冰冷的外套,目不转睛盯着硝子手下的那道伤口,那些翻卷的皮肉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慢慢收拢愈合,他指尖不自觉的收紧,把外套攥出褶皱。
“哗啦——”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人骤然推开。
“朔夜!你在这里?!”
五条悟大大咧咧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安静,他几乎是冲进来的,苍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我就说怎么会感觉到你的咒力!”
朔夜轻咬了一下烟嘴,原本因术式舒缓而稍显平和的表情微变,有些无奈的捏了捏轻蹙的眉头。
“来了怎么不告诉……哇!你怎么受伤了!”
目光落在朔夜赤裸的左臂上,五条悟的话音陡然拔高,苍蓝色眼睛瞪大,几乎是扑到了朔夜身边。
沙发因他的重量猛地一陷,他凑得极近,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想碰又怕弄疼朔夜,最终只能固执的往朔夜身边挤,几乎是紧贴着他,脸不管不顾的凑上来,像只硬要往狭小纸箱里钻的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朔夜的侧脸,带着五条悟独有的香甜味道,他下意识的侧过头。
朔夜伸手揽过五条悟的后颈。五条悟立刻兴冲冲的顺势往他怀里钻,双手黏糊糊的环住朔夜的腰,语气急切:
“到底是怎么伤的——啊!疼!”
朔夜面不改色的掐住五条悟脸上的软肉,微微用力往外揪。五条悟吃痛,只能被迫松开还环着腰的手,跟着朔夜的力道往外移,向被揪住后颈的猫。
直到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正常的距离,朔夜才松开手,满意的拿下嘴上的烟,慢悠悠吐出一口白雾。
五条悟捂着通红的侧脸,泪汪汪的控诉:“好过分!明明我在关心你!”
朔夜只是低笑一声,不予理会。
夏油杰有些惊愕的看着两个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昵,但还是下意识开口想解释:“是因为我——”
“单纯因为咒灵有点棘手。”
朔夜垂着眼打断了他,抬手在烟灰缸上轻敲,抖落一截烟灰。
自己好不容易才把五条悟哄去上学,顺带维护一下同学关系吧。
夏油杰猛地愣住,怔怔看着朔夜的脸,心里翻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他不明白,对方现在应该讨厌自己才对,为什么此刻要帮他遮掩?
五条悟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夏油杰,又转头眨了眨眼看向朔夜,撅了撅嘴。
他固执的再次把身子贴过去,头靠在朔夜的肩上,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挽住他没受伤的胳膊,维持着一个不过分亲昵的姿势。
他抬眼看着朔夜,语气幽怨:“为什么来了不告诉我?”
朔夜“唔”了一声,抬手抽了口烟,又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
“没必要吧,治疗完我就走了。”
“什么意思啊!”五条悟立刻不满的连连晃着朔夜的胳膊,声音拔高,语气很不高兴。
“你就不想见我吗?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朔夜被聒噪的五条悟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正好这时硝子收回了手,示意治疗完毕。他立刻起身,推开黏在身上的五条悟:
“就这样,我还有事。”
“你又要去做任务吗?”五条悟猛地握住朔夜的手,固执的抬眼,墨镜下苍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挡都挡不住。
“要不要来高专当老师?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你了!”
朔夜被他拽住,无奈道:“你别想了,我不是正统术师出身,上面不可能同意我来当老师的。”
见五条悟依旧不肯撒手,朔夜叹了口气,只好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他毛茸茸的白色头顶,轻轻抚摸了两下,语气软下来:
“好好上学吧,周末放假不也能见到我吗?”
五条悟被顺了毛,立刻满意的眯起眼,哼了一声,手在朔夜微凉的手背上不舍的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松开了。
朔夜抽回手,接过夏油杰递过来的外套,草草穿上,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