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猛地睁开眼,恶狠狠的瞪着他。
那双苍蓝色的眸子对上他吃人似的目光,有些局促的眨了一下,随即弯起来,露出一副不好意思但我不知悔改的笑。
我真的烦死十几岁的青春期小孩了。
朔夜无声暗骂。时间还早,他不打算结结实实的被磨一个晚上。
他果断伸手,握住五条悟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五条悟整个人都激动的哆嗦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下一秒,他立刻像只得到奖励的大型犬,兴冲冲的往朔夜脸上蹭,鼻尖、额头、软乎乎的脸颊,一路黏过去,恨不得把自己整张脸都贴上去。
朔夜本来就难受,现在更是被蹭得侧过脸,整个人胃里翻江倒海,脑袋七荤八素的胡思乱想。
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自己还要教孩子…什么时候涨工资……
他艰难的抬起另一只手,抵住五条悟汗湿的脸,把他往外推了推,不耐烦的沉声说:
“……”
五条悟猛地顿住,瞪大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像是听懂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整张脸“唰”的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亮得惊人。
他嘴唇激动的都在抖,艰难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下去,又滚上来,然后终于哆嗦的回话:
“我……我知道了。”
……
良久后,朔夜抬起微微发软的手,嫌恶的想推开身上黏糊糊不肯撒手的五条悟。
五条悟的头被推的微微侧过去,下一秒又得寸进尺的贴得更近,整个人像只甩不掉的树袋熊,完完全全缠在朔夜身上。
“让开。”朔夜皱着眉,声音带着点事后的慵懒不耐。
“都是汗,黏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五条悟把脸埋进他颈间,轻轻蹭了蹭,拉长嗓音闷声嘟囔:
“我不要——我现在很累耶。”
……死小鬼,明明是我比较累吧。朔夜深呼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像五条家这么高薪事少的工作不好找了。
五条悟像只大型犬一样抬起头凑上去亲朔夜嘴角,苍蓝色的眼睛还湿漉漉的,白发黏在额角,笑得很得意:
“那我们现在去洗澡吧!”
朔夜沉默了一下说:“……你想都别想。”
懒得再跟他纠缠,朔夜抬手推开还黏在身上的五条悟,撑着床沿起身。
朔夜伸手往床头一捞,摸出自己的烟和打火机,低头用嘴叼起一支,垂着眼点燃。
小小的火苗在暗处忽明忽暗,照亮他汗湿的侧脸。几缕湿发黏在颊边,随着轻浅的呼吸微微颤动,眼角那颗痣被水汽浸得愈发清晰,像一点落进清水里的墨。
朔夜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来。
带着薄荷冷香的烟雾从唇间漫开,软软袅袅的往上飘,升到半空便散了。
五条悟趴在床上撑着脸颊看他,苍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语气带着点故意的调笑:
“事后烟?”
朔夜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轻震,烟雾随着笑声断断续续往上涌。
他把烟从唇边拿开夹在手指中,微微倾身,对着五条悟汗涔涔的脸轻轻吐了一口烟,满意的看着烟雾缭绕下五条悟模糊不清的脸。
朔夜的声音懒懒散散,带着吸过烟特有的沙哑:
“聪明人都知道,这种时候该走了。”
五条悟眯起眼,被烟呛的轻轻眨了眨,却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幽怨的撅了撅嘴:
“我是小孩——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