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真心实意的往上弯。
他脚步一动,几乎要脱口大喊朔夜的名字。
可没走几步,五条悟又硬生生停住,因为他看见,朔夜身前还站着另一个人。
是禅院直哉,为什么他现在还在这里?
五条悟看不见朔夜的表情,却能清清楚楚看见禅院直哉脸上的笑意,两人聊得似乎很开心。
朔夜好像说了句什么,禅院直哉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耳廓一点点泛红,抬手无措的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又强装镇定的继续说话。
他眼睛很亮,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人。五条悟很熟悉那种目光。
下一刻,朔夜的肩膀轻轻颤动——他在笑。
相隔太远,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聊什么,夜风却好像从他们开合的嘴间裹挟着话语向五条悟吹来。
月光洒在庭中,将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拉的温柔又亲近。
而五条悟站在拐角深处,斑驳树影层层落下,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看不清神色。
朔夜原本只是出来透口气。
他身为外族人虽然不能去五条家的本宴,但得去专门设置的别宴,参加的都是旁系和中层宾客。
从自己进场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目光就像潮水一样一层层涌上来。
来来往往那些目光让朔夜有些不耐烦。禅院家的人、加茂家的人,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家族代表,看自己的眼神里总带着点什么。
好奇、打量、若有若无的轻蔑、还有带着那种说不清的神色,他太熟悉了。
所以朔夜也找借口溜出来了。
亭子偏僻,四周没人,正好清净一会。没想到正好遇见了禅院直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本家少爷这个点还在五条家。
虽然禅院直哉有时候看起来脑子不太聪明,但性格又傲又别扭,逗起来的时候反应还挺好玩的,实在忍不住想多捉弄几句。
结果没说几句话他脸色就涨的像红苹果,朔夜觉得有趣,索性继续逗他:
“为什么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不能是为了专门偶遇五条悟吧。”
他顿了顿,看着直哉越来越红的脸,慢悠悠补上一句,
“难道是专程来见我的?”
禅院直哉鹦鹉绿的瞳孔微微一缩,整张脸“唰”的从耳尖红到脸颊。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胡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强撑着禅院少主的骄傲,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少自恋了!我只是、只是路过……对,路过!”
朔夜看着直哉强装镇定却死要面子嘴硬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肩膀轻轻颤动,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半晌后他终于笑够了,也不忍心再逗下去,主要怕直毘人找自己讨论教学态度是否端正。
朔夜轻咳一声,收敛了眼底的戏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
“好了,不逗你了。夜凉了,你早些回禅院家吧。”
直哉还僵在原地,耳尖的红意迟迟褪不下去,听见这话才像是得了赦免令,却又莫名有些不舍。他攥了攥衣角,鹦鹉绿的眼睛偷偷瞟了朔夜一眼,声音低低的: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
“我没事和你去禅院家干嘛,专门去看直毘人那张老脸吗?”朔夜淡淡道。
“下次我会去禅院家找你。”
“……知道了。”
直哉闷闷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金发消失在夜色尽头。
朔夜和禅院直哉告了别,转身沿着回廊往自己的住处走。
心里还默默想着,真的不能再逗下去,回头直毘人绝对会找他聊教学态度了。
刚走到房门口,朔夜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外淌进来,五条悟就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椅子上,安安静静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