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醒来时，窗外已经天亮了。

破旧的窗帘挡不住东京清晨的亮意，晨光斜漏进来落在床边缘，随着风动明明灭灭，也落在两人交叠相靠的身上。

朔夜试着撑着床起身，长发却被甚尔压在身下，扯得发梢发疼，只能一点点艰难的把纠缠的发丝从男人身下抽出来。

伏黑甚尔的手臂还横在他腰上，箍得死紧，半点松劲的意思都没有。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的喷在朔夜颈侧，温热又潮湿，带着宿醉后淡淡的酒气。

朔夜费了点力气，才把那条胳膊从自己腰上挪开。

甚尔皱了皱眉，含糊的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脑袋埋进枕头里，继续睡得毫无顾忌。

朔夜起身，赤脚踩过冰凉的木地板，走进逼仄狭小的浴室。

水声哗哗响了很久，直到把一身酒气烟味和昨夜的杂乱都冲得干净。等朔夜再出来时，长发半干，乌沉沉的垂在肩后，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洇湿了肩头，身上随意披着甚尔的浴巾。

他弯腰捞起地上自己皱皱巴巴的衣服，拍掉上面的灰尘，皱着眉勉强套回身上。

甚尔还在睡。

整个人趴在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被子早被踢到地板上，晨光落在他背上，也落在腹部那道被绷带裹得严实的新伤上，边缘露出一小截淡粉的缝合痕迹。

朔夜走过去，在床前蹲下。

“……喂。”

没反应。

他伸手，不轻不重的揪了揪甚尔的耳朵。

甚尔这才皱着眉睁开眼，眼底一片刚睡醒的迷茫，愣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

“醒了？”朔夜开口。

甚尔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闷闷的哼了一声，明显还想赖床。

朔夜的手还揪着他的耳朵，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的叮嘱：

“钱打到你卡上了，你接黑活我不管，下次遇到拿不准的记得喊我一起。”

甚尔的肩膀动了动。

他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眯着眼看朔夜，眼尾带着刚睡醒的水汽，唇角却勾起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担心我？”

朔夜冷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警告道：“再有下一次，你就等死吧。”

话音刚落，甚尔忽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猛的把他往下一拉。

朔夜猝不及防弯下腰，下一秒，唇角就被甚尔飞快响亮的亲了一下，却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滚烫温度，轻弹湿润的声响在狭小的房间里荡开。

“知道了。”

甚尔松开手，立刻把脸埋回枕头，声音闷在棉絮里，含糊却清晰：“下次叫你。”

朔夜直起身，抬手蹭了蹭自己的嘴角，指尖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暖意。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指尖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拧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