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没应。

“朔夜。”

还是没应。

“朔夜朔夜朔夜——”

“说。”朔夜终于偏过头，眉宇间隐隐有些无奈。

五条悟弯着眼睛笑，笑得一脸无害：“你睫毛上也挂水珠了。”

朔夜愣了一瞬，下意识想抬手去擦，手刚抬到一半，五条悟已经凑了过来。

他的指腹轻轻蹭过朔夜的下眼睑，把那颗摇摇欲坠的水珠揩掉了。动作很快，快得朔夜还没来得及躲开，他就已经退回去了。

五条悟兴冲冲的把沾着水珠的手指给他看，像献宝似的：

“你看，我没骗你吧！”

朔夜垂眼看了看那根手指，又抬眼看他。

那双苍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里面盛着明晃晃的期待，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狡黠。

五条悟再次故技重施伸手想触碰朔夜的睫毛，却被朔夜牢牢握住手腕。

朔夜的手指抓过五条悟的手腕，但手感像握住一团空气，什么也没碰到。无下限还在，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把他和他的体温隔开了。

朔夜眯了眯眼，警告道：“别得寸进尺。”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他，无辜的眨了眨湛蓝的眼睛。

朔夜收回手，侧过头没说话。五条悟看着他，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角。

下一瞬，无下限消失了。

大雨劈头盖脸的砸在两个人身上。

朔夜猛地偏过头，目光落在五条悟脸上，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波动。

“你干嘛？”

五条悟被突如其来的雨淋得眯起眼睛，银白色的头发瞬间湿透，一绺一绺贴在额前、脸侧。可他没躲，也没放开朔夜，反而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想和朔夜一样嘛。”

“……感冒了我可不会管你。”朔夜的声音低下去。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两个人就那样站着，一个靠在树干上，一个牢牢挂在另一个身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良久，朔夜忽然抬起手。

五条悟下意识闭上眼睛。

下一瞬，一个温热的掌心覆在他头顶，朔夜的手穿过他湿透的发丝，轻轻揉了揉，然后往旁边一拨，把他额前挡住眼睛的那绺头发拨开了，露出少年光洁的额头。

五条悟猛地睁开眼。

苍蓝色的眸子瞬间亮的惊人，水汽混着雨水，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像被打湿的蓝宝石。

他几乎是本能的把还带着雨水湿漉漉的脸颊轻轻往朔夜的掌心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柔软温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度。

“朔夜，”五条悟高声喊他，声音被大雨冲得有些模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你的手好暖和。”

朔夜忽然收回手。

五条悟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委屈，那双手又落了下来这次是覆在他头顶，胡乱的揉了揉，把他本来就乱成一团的湿发揉得更乱了。

“走了，”朔夜的冷淡声音从头顶传来，率先向前走去。

“雨小了。”

五条悟抬头看了看天，确实，雨势已经渐渐弱了下来，只剩下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狼狈得不行。又看了看朔夜，也是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背后，正在稀稀拉拉往下滴水。

五条悟快步上前走到朔夜身边，小心翼翼的触碰朔夜冰凉湿漉的指尖，见朔夜没有反应，便一气呵成的反手牢牢握住朔夜的手掌，二人十指相扣。

“走吧！”

五条悟喜上眉梢，高兴的像打了一场胜仗，牵着朔夜往山下走。

“等下去吃甜品！我知道一家特别特别特别好吃的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