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后背狠狠砸在地上,尘土腾起。朔夜的膝盖压住他的身体,那只手仍稳稳扣在他脖子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彻底把他压制得动弹不得。
朔夜束在脑后的黑发,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失去了依托,像被剪断的绸缎,又像决堤的夜潮,从肩头滑落,垂成一道帘幕,笼罩在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躺在尘土里,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白发乱糟糟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盯着朔夜近在咫尺、毫无波澜的脸,心里欲哭无泪。
等一下……虽然每个步骤都对上了……
这和他昨晚梦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朔夜松开扣在五条悟脖颈上的手,借着撑在他身侧的力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仍在调整呼吸的少年,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锐利:
“你状态不对,是在胡思乱想吗?”
不过短短半刻的交手,他早已敏锐的捕捉到那几次致命的迟疑。
五条悟捂着脖子撑起身,指腹无意识的在刚才被触碰过的地方摩挲,仿佛还残留着那道微凉的触感。
听见朔夜的话,他耳尖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故作抱怨的嘟囔:“谁让你老这么凶,下手没轻没重的。”
朔夜眯了眯眼,墨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探究。但看他那副别别扭扭、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终究只当是少年人在闹脾气。
他收回目光,抬手松了松高马尾的发绳,语气缓和了些许:
“算了,今天的体术就到这里。剩下的时间你自己练习术式。”
这突如其来的赦免让五条悟愣了一下。
他别扭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白色的训练服上沾了不少灰渍,显得有些狼狈。嘴里小声碎碎念着“早该这样了”,脚步却没立刻挪开,反而下意识的往朔夜离开的方向瞥。
朔夜没再管他,径直走到训练场的窗边。
此时晨光已彻底穿透云层,金灿灿的泼洒进来,将木质窗格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格格印在斑驳的地板上。
窗外庭院里的绿植气息混着晨间的清新空气漫进来,冲淡了训练场里的汗味与尘土气。
朔夜站在逆光处,身影被晕开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抬手,从黑色训练外套的内袋里摸出一盒烟。
烟盒小巧精致,比寻常烟盒窄上一圈。他低头,薄唇衔住其中一支,轻轻一勾,白色的烟卷便被抽了出来,稳稳停在唇间。
那是典型的女士香烟,烟身纤细,滤嘴带着淡淡的薄荷绿。
紧接着,另一只手掏出一枚银白色的打火机。指尖搭上滚轮,清脆的“咔哒”声响起,一簇小小的火苗升腾,缓缓点燃了烟丝。
薄荷的清冽气息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朔夜偶尔会抽上一支。咒术师的生活本就紧绷,而且除了要教导五条悟和禅院直哉外,他还会接一些正儿八经的官方委托,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以他特一级术师的身份,任务奖金只多不少。虽然没人知道为什么五条家的高薪教习还要出来兼职赚快钱。
这种女士香烟尼古丁含量极低,不呛口,口感清润,不过是用来打发紧绷时刻的消遣。
朔夜轻轻吸了一口,薄荷的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又缓缓溢出。
淡白色的烟雾从他唇间散开,模糊了他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眉眼,让那张总是带着距离感的脸,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慵懒与松弛。
微量的尼古丁带来片刻的舒缓,他忍不住微微眯起眼,微微仰起脸,对着窗外的晨光,缓缓吐出烟圈。
烟雾袅袅升腾,在他周身萦绕片刻,又被穿堂风卷着,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他侧过身,恰好对上不远处正怔怔盯着自己的五条悟。
少年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咒力,白发凌乱的贴在汗湿的额角,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睁得圆圆的,视线直直的黏在他身上,连他看过来都没反应。
朔夜夹着香烟,指节轻叩了一下窗沿,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警告: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要是觉得太悠闲,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体术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