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猛地停步,回头看他。
五条悟立刻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一脸茫然无辜,纯良得像什么都没做。
朔夜语气冷淡,一字一句戳破他的伪装:
“别再跟着我了。你已经缠我好几天了,麻烦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好吗?”
他实在受够了。
小时候五条悟就格外喜欢黏着他睡,长大了更是得寸进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绑在一块。
以前还能当是小孩没安全感,而且身子又轻,搂搂抱抱也无所谓。
可现在长大的五条悟,长手长脚,身量高大。睡相像只树袋熊。不管睡前隔多远,醒来一定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胳膊锁着脖子,腿压着腰,脸死死埋在颈窝。
想挪一下,他就哼哼唧唧往怀里钻,箍得人动弹不得。
朔夜好几次半夜做噩梦惊醒,以为被什么脏东西缠住,睁眼才发现又是被五条悟手脚并用缠得死死的。
被当面无情戳穿,五条悟尴尬地挠了挠脸,干笑两声:“啊哈哈……这是什么话……”
下一秒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义愤填膺:
“我也没有很想跟你一起睡!”
朔夜警告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不信”。
“你最好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径直离去。
“真是小气鬼……”
五条悟烦躁的掀开被子,嘟嘟囔囔的一个人爬上床。
“喜欢你才缠着你,干嘛总赶我走啊……”
可怀里空空荡荡,怎么躺都不对劲,翻来覆去全是清醒。
他抓起旁边的枕头,恶狠狠的掐了一把,像是在对某人泄愤,随后又不甘心的把枕头抱进怀里,勉强凑个样子。
但手感不对,温度不对,气味不对,哪里都不对。
朔夜的身量比这破枕头大得多,睡觉时总习惯背对着他。
从后面看过去,腰身会陷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窄得惊人,他的手一搭上去从背后揽住他,位置刚刚好。
五条悟最喜欢把脸埋进朔夜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温热柔软,乌黑的长发总是温顺的躺在他的身下,不时蹭过他的侧脸。
白天的时候,朔夜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总是冷着脸训他。可晚上他睡着时,睫毛轻轻覆着眼睑,呼吸均匀而绵长,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
看着看着,五条悟会一根根数他的睫毛,然后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没躲,也躲不开。
朔夜身上永远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混着体温蒸出来的暖意,每次闻着,他都能安安稳稳的睡过去。
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着那些画面,困意才终于慢慢漫上来。
五条悟抱着怀里根本不对味的枕头,不甘心的抿了抿嘴,终于闭上眼,缓缓睡去。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眼皮轻轻颤了几下,缓缓沉入梦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