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洋洋回头,冲着朔夜挑眉,语气得意:
“很弱唉。一旦镜面小到它无法寄存,就只能灰溜溜落荒而逃。这场赌局,是我赢了哦。”
朔夜站在他身后,面不改色,声音平淡:“等你彻底拔除再说。”
“切——”
五条悟不满的撅了撅嘴,转身朝着四周那些镜子艺术品走去。
他掌心咒力流转,所过之处,镜子接二连三轰然碎裂,稀里哗啦的脆响在空旷大厅里回荡,一片狼藉。
不过片刻,偌大的镜子森林就被他风卷残云般毁得所剩无几。
五条悟继续抬脚像最后一件镜面艺术品走去,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
“最后一个了,你还能躲到哪去?等我彻底把你拔除,这场赌局,就是我赢定了!”
他抬脚,一步从地上水洼踩下。
一脚踩空,预想中坚硬的地板触感没有传来。脚下平平无奇的水洼忽然像深不见底一般,要将他坠入无底深渊。
“怎么可能——!”
五条悟脸色骤变,惊愕出声。他下意识想要催动咒力挣脱,可脚踝却被一只冰冷黏腻的手死死拽住,疯狂朝着水下拖拽。
准备结印的手腕也被猛地攥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不过瞬息之间,他整个人就被强行拖进水洼,小小的身子不断下沉,冰凉的污水瞬间漫过胸口、脖颈,眼看就要彻底淹没他的脑袋将他就地溺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死死拽住他的领口。
朔夜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轻飘飘的将湿漉漉的五条悟从水洼中捞出,动作悠闲的好像随手捞了只掉进池塘的流浪猫。
他垂眸看着呛得发抖的小鬼,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你输了。它的术式发动条件不是镜子,而是一切能映射出倒影的反光面,包括水面。”
五条悟猛地呛出一口污水,剧烈咳嗽着,湛蓝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情报里明明写的是镜子——”
“你太天真了。”朔夜毫不留情打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情报说到底不过是旁人的一面之词。把命赌在几句轻飘飘的情报上,你会死得很快。”
他不是在危言耸听。禅院家那些年当耗材的日子里,他吃过太多情报的亏。颈间烙印的那道刻骨铭心的伤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永远不要轻信别人。
朔夜手腕一甩,将湿淋淋的五条悟稳稳拎到自己身后护好,语气沉下:
“现在退后,我来接管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阴影骤然翻涌。
这只咒灵的术式机制虽然诡谲,可摸清规则后,便脆弱的不堪一击,清空所有反光面就好了。
换作别的寻常术师,或许要费劲砸碎所有镜面、抽干所有水洼,才能断绝它的媒介。
但影月朔夜不需要,而且那太麻烦。
消灭所有反光面最简单的方法,是让光彻底消失。没有光,便没有倒影;没有倒影,何谈发动术式。
漆黑的阴影从他脚下疯狂蔓延,如潮水般席卷地面,顺着墙壁蜿蜒而上,又在天花板处轰然合拢,将整座大厅严丝合缝包裹。
一丝天光都透不进,一粒尘埃都照不亮。空间被彻底吞入绝对的黑暗。
黑暗里,只剩下五条悟尚未平复的粗重喘息。
咒灵很快便苟延残喘的挣扎而出,发出尖锐而绝望的嘶鸣,失去了所有依托,被迫从虚无中显形,在阴影里疯狂挣扎、扭曲。
下一秒,翻腾的暗影便如巨口般狠狠合拢,将它无情绞碎。
连一丝咒力残渣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