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一直低着头,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到“童养媳”三个字时,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脸蛋红得快要滴血,嘴唇哆嗦着,急的想要开口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死死地盯着朔夜,眼神里满是慌乱和羞赧。
直毘人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哈哈大笑,笑声洪亮,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戏谑:
“可以啊。朔夜,你要是愿意,那就拿走吧。”
“老爸!”
直哉急得低喊出声,声音紧张的绷直,整张脸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朔夜的眉峰蹙得更紧,他算是隐隐约约看明白了。
直毘人的笑声渐渐停下,脸上的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势在必得的神情。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朔夜,一字一句的说道:
“言归正传,有空指导一下我的儿子怎么样?反正,你正好也在教五条悟,不是吗?”
朔夜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拒绝道:
“我不是幼儿园老师。没空带两个小鬼。”
“是吗?”
直毘人轻笑一声,从身后的绸缎锦盒中,缓缓抽出了一把长刀。
那刀通体玄黑,宛若凝固的夜色,刀身精美,纹路流畅,即使没有出鞘,也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它静静地躺在檀木桌上,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妖兽,随时等待唤醒。
直毘人的手轻轻拿起刀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
“这是特级咒具——妖刀村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它可以无视物体的密度与强度。理论上,只要持有者的力量足以克服目标释放的咒力防御,这把刀可以切开世间万物。”
“但它叫妖刀,不是没有原因的。”直毘人的眼神变得幽深。
“这把刀会不断诱惑持有者,让他们产生‘斩切一切’的欲望。如果使用者心志不坚,就会被它反噬。死于它刀下的持有者数不胜数。所以,它一直被封存在禅院家的库房深处。”
他将刀放置在身前的檀木桌上,目光终于落在朔夜脸上,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好刀配英雄。朔夜,以你的实力和心性,来使用它,肯定没问题吧?”
朔夜的目光,落在那把玄黑的长刀上。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刀身沉甸甸的,入手温润,看似温顺的贴在他的手心,却蛰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轻轻抽出刀刃,尘封已久的刀刃终于重见天日,发出一声愉悦而清脆的刀鸣,响彻整个茶室。
刀尖之上,泛出冷月般的寒光,映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角那颗极黑的泪痣,也映出了他眼底的冷意与锋芒。
刀纹如秋水般徐徐散开,沿着刀尖落入刀尾。刀影里,半张他的脸清晰可见。他看着刀中倒影,刀也好似回望着他。
朔夜看着刀身中自己的倒影,刀中的他也随着表情眯起了眼。他沉默了几秒,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可以。但我有条件。”
直毘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说。”
“每周,我最多抽出一天时间。”朔夜的目光没有离开刀刃,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刀身。
“而且,你们不能干涉我的教学。”
这是他的底线。
他可以接受暂时为禅院家所用,但绝不能成为他们操控的棋子。
直毘人毫不犹豫的答应:“足够了。”
朔夜不再看他,也不再看一旁羞赧到极致的直哉。他握紧刀柄,缓缓归鞘,刀鸣消散,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属于妖刀的威压。
然后,他起身拿起刀推开茶室的木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玄黑的和服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村正乖顺的被他握在手中,散发出冰冷诱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