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之人皆是身着华服的直系子弟与高层,衣料华贵,步履从容,人声鼎沸却不失森严,处处彰显着御三家根深蒂固的权势与排场。礼乐声远远飘来,伴着酒香与谈笑,将这场祭祖大典衬得声势浩大,盛极一时。
朔夜抬步踏入这片从前连靠近都不配的核心宅邸,周身气场冷得拒人千里。
他懒得给这群推杯换盏、互相恭维、虚伪至极的禅院直系半分好脸色,径直避开人群,寻了一处僻静的樱花树下,安静立在树影里。垂眸抱臂,高马尾利落垂落,黑袍金丝衬得他眉眼锋利,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像一层无形的屏障。
偶尔有几个年轻的直系术师被他的威名和气度吸引,支支吾吾想上前搭话,可一对上朔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便被那股生人勿近的戒备与压迫感硬生生劝退,最终只能悻悻作罢。
朔夜百无聊赖地低头,望着脚下纷飞旋转的樱花花瓣,心思早已飘回了那个有甚尔等着的小庭院。
下一瞬,他浑身肌肉骤然紧绷。一道极其赤裸、毫不掩饰、带着穿透性的视线,死死钉在了他身上。
朔夜猛地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宅邸正门的门檐——不会错。这种能洞穿术式本质、带着孩童式执拗与好奇的视线,除了五条家的六眼,绝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能找到这里。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禅院家。
门檐雕梁画栋,碧瓦朱甍,在阳光下金碧辉煌,华美得咄咄逼人,无声彰显着御三家的底气与威严。
白发如雪的少年,慢条斯理地从正门踏入。一身洁白和服绣满五条家的家纹,气质矜贵得不可一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不威自怒的护卫术师,步伐沉稳,气场慑人。
周围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忌惮,有艳羡,有好奇,有揣测。
谁也没想到,五条家百年一遇的六眼。整个咒术界最受瞩目、最被忌惮、也最被吹捧的天才——五条悟,竟然会亲临禅院家的祭祖大典。
同为咒术界最顶级的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和禅院家积怨已久。随着六眼的诞生,两家的关系更是岌岌可危。
可五条悟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他的六眼精准锁定树影下的朔夜,眼底闪烁着孩童独有的天真、狡黠与势在必得。
他兴冲冲地径直走来,眼睛亮的像找到稀世珍宝 声音清脆又张扬:
“找到你了,影月朔夜。”
走到近前,他微微仰头,湛蓝色六眼细细打量着朔夜瞬间戒备的神情,又得意地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和傲然: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找不到你吧?那种奇特又稀有的术式,除了你,还能有第二个人?”
朔夜垂眸盯着眼前像只炫耀猎物的小猫一般昂首的小鬼,心底疑惑层层翻涌,面上却依旧冷硬,语气戒备: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五条悟澄澈的蓝眼轻轻眨了眨,语气熟稔自然,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与理所应当,仿佛两人早已相识多年:
“来找你啊。你很强吧,来当我的老师。”
“你这种人,待在禅院家这种无聊的地方,不觉得闷吗?”
朔夜眉梢微蹙,当即准备开口拒绝。
“当然可以。”
一道带着酒气的声音忽然从背后缓缓响起。
禅院直毘人缓步走来,周身酒气环绕,脸颊泛着嗜酒后的红晕,语气看似豪放散漫,一双眼睛却清醒得吓人,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与精明。
“五条家的少主大驾光临,这点小小的要求,禅院自然应允。”
他笑意深沉,字字清晰。
“就当是,禅院家赠予五条家六眼的贺礼吧。”
朔夜的指尖,微微收紧。
五条悟满意地弯起双眼,笑得天真又张扬,丝毫没觉得把一个活人当作礼物送出有何不妥。他重新看向朔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和理直气壮: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记得来五条家找我哦。”
话音落下,他狡黠的冲朔夜眨了眨眼后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门槛后。
朔夜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道离去的背影。身后,直毘人那道猎食者般冰冷算计的视线,依旧沉沉压在他身上,让人不寒而栗。
朔夜心底狠狠暗骂一句。
直毘人这个老狐狸——他到底在盘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