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呛回去,语气又冲又冷:
“对啊,我脾气大得很。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朔夜非但没退,反而俯身朝他靠近了几分。他歪着头,发丝从肩头垂下,像瀑布。清澈的黑眼睛直直望进甚尔眼底,真心实意地发问。
“为什么?我能帮你吗?”
那眼神太干净、太真诚,毫无防备,像一把钥匙,瞬间捅破甚尔绷了几天的最后一道防线。同时衬得他这些天的隐忍,难掩,不堪宛如笑话。
甚尔眸色深沉,舔了舔虎牙。
他猛地报复般伸手拽住朔夜的手臂。朔夜被拉得踉跄一步,身体失去平衡,只能下意识跨坐在甚尔腿上。
两人瞬间贴近,呼吸交缠。
甚尔仰头死死盯着他,牙关咬得发紧,一字一句,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因为我很压抑啊。怎么,你能帮我解决吗?”
他以为朔夜会愣住、会害怕、会退缩。然后他再顺理成章的嗤笑几句不过如此,结束今晚这段荒唐的对话。
可少年只是眨了眨眼,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猫儿一样的眼睛盯着甚尔紧绷的脸,然后轻轻点头,声音安静又认真:
“可以啊。”
“这样……能帮到你吗?”
甚尔脑子轰然一空。下一秒,他低骂一声,翻身直接将朔夜压在榻榻米上。
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摩挲着少年细腻的侧脸,声音沙哑得发颤:
“这可是你说的……”
“不许反悔。”
不等朔夜回答,他便避开那双太过澄净的眼睛,偏过头,埋在脖颈间,像猫科动物顺毛一般,用脸重重蹭过那道淡粉色的伤疤。
“呼……”
禅院甚尔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他探头,用自己的侧脸贴住朔夜的侧脸,一下一下,重重的蹭。二人发丝交错,和呼吸一同交缠在一起。
永远纠缠在一起吧。发丝、命运、我和你。
那一刻,甚尔才微微仰身,仔细端详着身下的人。
朔夜的黑发被汗浸湿,黏在苍白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眸轻颤,像扑火的蛾。隐忍的表情,眼角那颗泪痣,在昏暗的月光下格外清晰。
他的身体紧绷着,却又呼气强迫自己放松。
漆黑的长发如潮水般四散铺开,铺在榻榻米上,宛如一张隐秘而温柔的温床,将两个人牢牢托住,一同坠向失控的深渊。
甚尔再次俯身,投向深渊。
一切平息后,甚尔心满意足地咬住朔夜的肩膀,眯起眼睛,像一只餍足、霸道的狮子叼住猎物的脖颈般,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埋在少年温热的颈窝,感受对方发烫的体温,鼻尖全是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心底轻轻默念一句。
——尝到了。
这一次,是完完全全,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