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钰翻身坐起，将门开出一条小缝，在门前捡了一颗石子，握在手中颠了颠，朝着隔壁院墙扔了过去。

石头咕噜噜的响声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外头立刻有人喊：“谁在少爷院里？”

熙熙攘攘的声音往岑韶院中去。

目的达到，瑜钰隐去一身功与名，重新躺回床上。

...

岑韶顶着眼下乌黑出现在膳厅，打着哈欠拿起桌上的酥饼咬了一口。

商玥正舀着银耳羹，岑韶无精打采的模样落在她眼里，又是一阵心疼。

“吃了早膳再去睡会儿，昨晚上他们那群人闹着你了？”

岑韶自然的从商玥手里接过那碗羹汤喝了一口，不悦道：“我都说了没人没人，他们非要在我院里面走来走去，我本来就睡得轻，闹得我大晚上才睡着。”

商玥又给瑜钰舀了一碗，同样也劝道：“阿钰一会儿你也去补补眠，昨日韶儿那边吵，你怕是也没休息好。”

瑜钰却摆摆手：“我不困姑姑，用过早膳我想去试试祖母送我的那把朱漆弓。”

商玥一拍脑门，突然想起自家夫君今早特意交代她的事儿。

“对对对，阿钰昨日你姑父本来还有东西要送你的，天色太晚没送出去，刚好是一对护腕，一会儿我叫人去拿，你带着顺便去射圃那边。”

岑韶一听也来了精神，闹着要和瑜钰一块儿去。

“我小时不记事儿，我都忘了表哥的箭法，我也要去，让表哥教教我。”

瑜钰还没说话，商玥先忍不住笑，她最知道自家儿子的能耐，先泼了他盆冷水：“你就别为难你表哥了，你去看看还行，你非要学的话，娘只能说你没这个天赋。”

岑韶也不强求：“没有就没有，我本来就是嫌累得慌，那我要去看表哥射箭！”

商玥坐着和羹，也答应了他：“行行行，你去吧，好好看看你表哥是怎么射的，回来也好比划比划给娘看。”

先赶着瑜钰和岑韶去换了骑射服，商玥才叫人带了他们去射圃那边。

尚书府一家子无人习武，若非君子六艺中有射箭这一艺，恐怕射圃也难得有。

瑜钰先搭弓射了几箭，准心不错。

快两年没有碰过弓弦，瑜钰有些手生。

在虞城没那个条件，现在回来了，说什么也要练上一通。

瑜钰在这边找着手感，一旁的岑韶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表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好威风！”

岑韶艳羡的看着瑜钰才射中的箭靶，指着只差靶心那么几寸的距离道：“我要是能射在箭靶上，我爹能摆上一席说我出息。”

瑜钰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转着用来套在手上的扳指道：“这没什么，都没射中靶心。”

“已经很不错了，离那么远呢！”

瑜钰默默将自己以前能把把射中靶心的英勇事迹吞下，转而问他：“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别的不说，我就这把箭术学得好。”

“我要学！”岑韶咋咋呼呼的从下人手里拿过一把弓箭，顶着那双期待的眼神望着瑜钰。

事实证明，商玥姑姑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岑韶连标准的站姿都坚持不住，在瑜钰第十次上手调整他拿弓的姿势时，他终于撂挑子不干了。

“我不学了。”岑韶赌气将箭弓一把摔在地上，抱着手嘟囔着要休息。

就知道会这样。

瑜钰没强求，让他去一旁的廊下待着后，自己再次搭弓练箭。

中途岑韶悄悄跑了出去，留瑜钰一个人在射圃练了一整天。

等他满头大汗准备回屋沐浴时，小厮又将他请到正厅去。

厅上户部尚书正喝着茶，见瑜钰过来连忙让人给他斟茶。

岑韶在一旁吃着糕点，手里还拿着一把九连环在玩儿。

人都来齐了，商玥才缓缓开口：“过几日是迎春宴，宫中刚送了帖子，咱们这两日得准备准备了。”

随后，商玥又转而对着瑜钰道：“今日看你练箭兴致高，姑姑就没打扰你，明日午膳前腾出来，去将尺寸量了，叫他们赶工做出来。”

提起迎春宴，瑜钰无可避免的想起谢炘。

作为皇子他是必然得到场的，好在没有官职的亲眷不能进内殿，不太可能碰上面。

只希望那日皇帝不要想起自己吧。

瑜钰回过神，答应了商玥一声：“知道了，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