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霄点了点头，动作迅速地在手掌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瞬时流了出来。

浮霄将手伸向十二月，十二月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不知道是因为那些无辜枉死的婴孩还是因为看到了浮霄那可怖的伤口——

不过眼下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伤春悲秋，他指尖蘸过浮霄的血，凭借着记忆画出了一道巨大的阵法，红色的符文慢慢落地，周边隐隐泛出金色的微光，随后阵法腾空而起悬于半空，金色的光芒从阵法中心向外无限扩张、蔓延，那些婴灵眼见此景却不再呜咽，他们空洞的眼神中似乎出现了一种表情。

十二月注意到了，那是即将解脱的快乐。

就在阵法即将笼罩婴灵之时，变故突生，婴灵们集体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般，突然嘶吼起来。

“不对劲！十二月快住手。”浮霄喊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阵法中央的符文竟悄悄发生了变化，周边原本的金色微光也逐渐染上了血色。十二月心下一惊，可还未来得及撤回，那些婴灵们便像发了疯一般地冲向了阵法。

“不要！”岚沧大喊，她想要冲过去，可是身体却被哑谛死死的禁锢住。

“你放开我！”岚沧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来不及了！”哑谛的声音冷静的要命。

下一秒，婴灵接触到阵法的红光，便犹如生肉遇见了烙铁一般发出一阵黑烟——

“啊——”响彻天际的哭喊震得人耳膜发疼，婴灵的身体化成黑烟飘散。

“糟了！”十二月手上一刻不停的在调节阵法，但是阵法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

“有人做了手脚！”浮霄的脸色苍白，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帮助十二月控制阵法。

“这人，恐怕比我们想的要厉害的多！”十二月紧咬后槽牙，可还是看着那些婴灵在红光的吞噬下一点一点的消失，最终——什么也没留下。

十二月力竭一般的垂下手，他脸上的泪痕更加明显，胸口不断的剧烈起伏，浮霄见状刚想上前安慰他，十二月却闭紧双眼一拳砸在了一旁的石塔上，石塔应声而裂，他的手背上也被划破，渗出了鲜血——

“混蛋，让我找到是谁，我一定会宰了他！”十二月愤恨地说。

浮霄知道他心痛，可眼下已经什么都不能做，他扯过肩头的白纱给十二月包扎好伤口，也将自己手上的伤口随意的缠了两下。

林中婴灵消散，那种原本渗入骨髓的凉意也渐渐消失，林中逐渐透进了微光，在密林之间的缝隙下投进了星星点点的光斑。

“真的消失了……”岚沧的声音颤抖着，“就这么，消失了。”

“消失了，不得超生。”哑谛难得也流露出心痛的表情，“这些孩子，太可怜了。”

岚沧紧咬下唇才忍住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哑谛将她搂紧怀里，岚沧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愣是一个音都没有泄出来。

“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十二月缓过来后突然开口。

浮霄愣了一下，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十二月的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其他的什么。

“在阵法改变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谁？”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他看向岚沧与哑谛，“你们先回去吧，虽然她们已经消失，但我还是想为他们超度一下。”

“我留下”，岚沧从哑谛的怀中抬起头，“或许……”

“我说让你们回去。”十二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哑谛瞬间反应过来，扯过即将发火的岚沧，说道：“我们在这里超度无法进行，人越少越好，我们还是先回去等候。”

说罢她不顾岚沧的意愿将人拉走了。

十二月眼见只剩下了他与浮霄，这才说道：“那股气息，似乎是娥皇。”

“娥皇？”浮霄四下看了看，“我并未察觉到，或许因为你是山神，感知比我要灵敏。”他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娥皇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十二月摇摇头，“不可能，她有多少斤两我还是心中有数，不过既然她出现在这里，恐怕已经与那个幕后之人达成了合作。”

“你，可有想法？”

十二月依旧摇头，“我到现在依旧未能猜测出那人究竟是谁，不过眼下既然娥皇已经露出了马脚，我们就可以先将她揪出来。”

“你打算如何做？”

十二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岚沧他们离开的方向。

浮霄恍然大悟，“你在用岚沧和哑谛做诱饵，你……”

“引蛇出洞，总得找个诱饵。”

“可……”

十二月冷静的看向他，“只有他们不知道，才能让这场戏显得更真实。”

“你就不怕……”

“不怕，我是神，没有太多人类感情。”

浮霄心痛到无以复加，他摇了摇头，冷笑道：“是啊，你是神，不是拘妖神，不是十二月。”

说完他便要走，十二月一把拉住他，“你若是现在去了，便前功尽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