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凤凰突然惊呼，“黑雾在向外扩散，快走。”话音未落，黑雾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四人包裹其中。

十二月挥手阻挡，却并未有什么效用，一瞬间黑雾穿过他的身体，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遮蔽了他的五感，看不见、听不见。

十二月试探着朝前走，没走几步便感到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却只看见黑蒙蒙的一片，他伸手摸索，是一个圆圆的东西，再摸下去，那东西上还有两个窟窿，十二月不禁头皮有些发麻，他知道那是什么，便小心的将它放在了一旁——

“作孽”，他狠狠地说，也打定注意一定要将这诡除掉。

可还未等他继续向前，便察觉到一阵风吹来，他正奇怪这怨气中怎会有风，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又遇到麻烦了？”

“江疑！”十二月蹙起了眉。

江疑的眸色暗了暗，语气有些伤感，“你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我，就这么怕我吗？”

十二月的警惕之心未变，但语气却缓和了下来，“我知道你一直在帮我，可你也同样伤害了我所在意之人。”

“在意之人，你指的是浮霄。”

“是”，十二月毫不犹豫的承认。

“哈哈哈哈——”江疑突然大笑起来，纵然十二月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猜到他的表情。

“我有一事始终想不通。”

江疑慢慢止住笑声，向前一步，问道：“是什么？”

“为何你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江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十二月没有听清，刚想再问却听到江疑反问道：“你怎知我不是你在意之人呢。”

“在意你的人是陆吾，不是我。”

“陆吾”，江疑苦笑出声，“是啊，即便你与陆吾很像，可你终究不是他。”

他的身影慢慢消散，不等十二月再问出什么其他的话，十二月追上前，可什么都没抓住。

而就是这一扑，他竟跌进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地方。花草繁盛，清风徐徐，山谷间还偶有鸟鸣声——

“昆仑！”十二月站直身体四下环望，“又是幻境，这一个两个怎么都喜欢弄这些。”

说归说，但当务之急还是从幻境中脱身，他沿着山谷向前走，越走越觉得这场景和扑花园阵法中的场景如出一辙，为了验证他飞身跃到山顶，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属于陆吾的庭院。

他还未上前，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交谈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十分耳熟，十二月几乎是立刻就分辨出来。

“婉妗”，他猛地冲过去，想着在幻境中那些人也看不见他，可没想到门刚一推开，婉妗便笑着看向他，“小陆吾，你又跑哪里去玩了。”

“陆吾”，十二月喃喃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过是7、8岁孩童的大小，他跑到溪水旁，借着水中倒影方才看清自己如今的样貌。

“怎会如此”，他诧异道。

“怎么了？”

江疑走了过来，他的面容这次清晰可见，但十二月却怎么也辨认不清，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他看见江疑的脸。

“一脸不开心，是遇见什么了？”

“没”，十二月赶忙否认，他此时与江疑的身量差了不少，婉妗调侃着，“恐怕是你忙于施云布雨，没有陪他，小孩子闹脾气呢！”

“我没有”，十二月稚嫩的声音反驳着。

婉妗不禁笑出了声，江疑的嘴角也不由得上扬，十二月看过去，脑中浮现出一个想法，“他笑的真好看”。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他便惊诧道：“奇怪，我明明看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什么看不清，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怪怪的。”

江疑将他抱起来，伸手在他眼前抹了一把，十二月只觉得凉凉的，可再睁开眼依旧看不清江疑的脸，可转头看去，婉妗的脸又异常清晰，他不禁伸手抚上面前之人的脸，嘟囔道：“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脸。”

“我的脸？”江疑好奇道：“你是不是遇见妖兽了”。

他伸手抚上十二月的后心处，灵气钻入他的体内探查，须臾，江疑道：“体内无异常，没有内伤也没有妖气，想来无事，过些日子就好了。”

“可……我想看见你。”

“你日日都能看见我，不急于一时，况且，难不成你忘了我长什么样子？”

江疑这话是含着笑说的，但听进十二月的耳中却如一记重锤。

忘了——

他何止是忘了——